林克正暗自庆幸着话题转移成功,闻言想都没想,顺嘴就答:“青橙啊?她挺活泼的,没什么心眼,就是有时候有点莽撞,爱吃西门点心铺的……”
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无情怎么突然问起吕青橙了?!而且自己这如数家珍般的回答是怎么回事?!
后面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林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逼兜,然后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座神侯府来。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比刚才更加凝滞。
就在林克搜肠刮肚想着该怎么补救,或者说点什么打破这要命的沉默时,无情却忽然移开了目光看向菜地,仿佛刚才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天气怎么样”。
“上次听你说,西门点心铺推出了几样新品,我……想去尝尝。”
林克如蒙大赦,立刻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没问题,我随时有空,你什么时候想去?现在?还是等会儿?”
无情被他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嘴角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点:“就现在吧。”
“好!”
当无情和林克一起回到前院,并宣布“我要出去一趟吃点心”时,整个神侯府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神侯府大门外,院子里的众人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刚……刚才……”大狼结结巴巴地开口,“无情姐说……她和林克哥一起出去?”
“好像是这么说的。”铁手喃喃着和蝴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时,诸葛正我和冷血从里面的书房出来(俩人似乎之前在谈事情),前者看到院子里一群呆若木鸡的“雕塑”,疑惑地问道:“这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崖余呢?”
铃儿咽了口唾沫,语气梦游般回答:“先生,无情姐她,她和林克哥约会去了,说是去西门点心铺……”
诸葛正我也愣住了,不过很快他便挑起眉毛,继而眼睛里的错愕化开,变成了老怀欣慰的笑意,捋着麻花辫胡子摇了摇头:“这孩子啊,总算愿意……”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表情已经很能说明一切了。
摇头晃脑感慨了片刻后,诸葛老头收敛神色看向冷血,叮嘱道:“捕神重伤未愈,六扇门由姬遥花暂管,恐怕人心会有所浮动,凌弃你若有空,不妨多去走动走动,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毕竟你是六扇门出来的人。”
冷血点了点头:“我明白,先生。”
他心里对此非常感激,同时清楚这既是帮忙,又是一种观察和制约——在捕神回来之前,神侯府需要六扇门的稳定。
…………
与神侯府喜气洋洋还带着点八卦的气氛不同,六扇门内部的氛围显然要复杂得多,捕神生死未卜,捕快们人心浮动,整个衙门上下都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躁动不安中。
而新任的代理总捕头在干嘛呢,她在泡澡。
女浴场内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包裹姬遥花,却驱不散她眉宇间那缕疲惫,水面漂浮着的花瓣香气袅袅,但她却无心享受,昨晚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回放。
安世耿最后的眼神和话语,自己捅出的那一刀,那场绚烂而残酷的自爆,还有冷血不顾一切的疯狂,以及……林克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
姬遥花闭着眼睛,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姐?”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欣莹踩着池边的台阶,小心翼翼地下到水里,将温热的酒杯递到姬遥花手边。
“喝杯酒放松一下吧,你今天太累了。”
姬遥花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拿在手里轻轻转动,欣莹很自然地绕到她背后,伸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力道适中。
“姐,恭喜你,”欣莹小声说着,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喜悦和憧憬,“捕神大人现在生死未卜,说不定很快你就能成为真正的掌舵人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受制于人,提心吊胆了。”
姬遥花闻言,嘴角扯出苦涩的笑意。
成为掌舵人谈何容易?
八王爷能否一直支持自己?铁纵横和那些老牌捕头会否服气?神侯府那边又是怎样的看法?还有那个滑不溜手、总让她感到不安的林克……
“事情没那么简单,”姬遥花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任由对方的手拂过锁骨,“安世耿是死了,可留下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欣莹按揉肩膀的动作顿了顿:“姐,别想那么多了,至少主人已经死了,以后没人再能强迫我们做不想做的事,我想一辈子跟着你,伺候你。”
听到这话,姬遥花心中微微一软,想起了蝴蝶,她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可惜……
“欣莹,以后若是有更好的去处,或者遇到合适的人,你们就离开吧。”她闭着眼,声音飘忽,“这趟浑水,我一个人趟就够了。”
“姐你说什么呢!”欣莹有些急了,整个人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过姬遥花的肩膀,将她轻轻搂住,脸颊蹭着她的鬓角。
“我才不会离开你,说好的要一直在一起,姐你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保护你……”
欣莹说话时的气息喷在姬遥花耳畔,纤纤玉手在她肩颈、手臂处轻轻抚摸,带着某种特定的韵律,让后者的身体越来越燥热,超过了池水的温度……
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手法?!
姬遥花身体猛地一僵,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她豁然睁开眼睛,如同装了弹簧般向前挣脱,同时看也不看地手肘狠狠撞去!
“砰!”
水花四溅!
背后的“欣莹”似乎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和准确,被这一肘撞得向后跌倒在水中。
姬遥花已经迅速转身,摆出防御姿态,死死盯着水中的身影,声音因为惊怒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抖:“你究竟是谁?!”
水中的人缓缓站直身体,随着她的动作,脸上的伪装像蜡一般迅速融化,露出下面带着三分媚意七分神秘的脸庞,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姬遥花。
“怎么?几年不见,连师姐都认不出来了?”那女子开口,声音娇柔动听。
姬遥花瞳孔骤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如、烟!”
“你对这些妹妹们可真是好啊,”如烟撩起湿漉漉的长发,姿态闲适得仿佛这里是她的闺房,“好得让我都有点羡慕了。”
姬遥花脸色铁青:“你何时来的中原?!怎么混进六扇门的?!欣莹呢?!”
“放心,你那小妹妹只是睡着了,在隔壁房间很安全。”如烟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至于怎么混进来的……以我的‘精神道’来说很难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姬遥花更近了些,眼神在她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扫过,笑意更深:“刚才的手法让你想起了从前的快乐时光,对不对?”
“闭嘴!”姬遥花厉声喝道,眼中杀意涌动,“不准再提那些事!”
“好,不提就不提,”如烟从善如流地耸耸肩,“那咱们接下来说正事。”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起来,眼神同时冷了下来。
“老爷子知道你背叛了圣教,很不高兴。”
姬遥花心头一紧,全身肌肉绷紧。
如烟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玩味。
“不过老爷子说了,念在你曾是圣教弟子,又伺候过世耿少爷一场的份上,他可以不予追究。”
姬遥花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后面肯定有条件。
果然,如烟盯着姬遥花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老爷子要见世耿少爷最后一面,你想办法把遗体完好无损地送出六扇门。”
“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