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发和林克交换了个眼神,得,消息传得真快。
“回皇上,确实封了,因为查到了些东西……皇上您还记得无相皇吗?”
然后就看见皇帝歪着头使劲回忆,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最后林克实在没忍住给提了个醒:“金山教教主。”
皇帝一愣,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是那个在金国想杀朕的变态?”
“就是他。”零零发点头,“他假扮成西域来参加花魁大选的舞姬,凑巧被叶城主识破了身份,当场将其格杀,随后六扇门便查封了汇贤雅叙彻查余党。”
皇帝张了张嘴,但突然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那朕上次在汇贤雅叙……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手?”
零零发想了想,解释道:“皇上明鉴,刺杀也是有讲究的,无相皇没傻到不做准备、不留退路就在大庭广众下动手,他潜伏起来是为了等待更好的机会。”
皇帝哦了一声,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竖起眉毛瞪向零零发:“你的意思是——朕傻?!”
“哦!朕要是不傻,就不会去那种可能有刺客的地方?就不会差点遇险?”
零零发:“……”
有时候他真不能理解皇帝平常思考问题的脑回路,且很多时候透着那么点异想天开的成分,以至于他怀疑对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到底是不是遗传自先皇。
“臣不是这个意思……”
“朕就是爱玩,就是任性,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皇帝忽然打断他,声音罕见的颓然下去,“朕心里边清楚的很,很多时候也是难为你们了。”
零零发愣住了,他看到皇帝——那个平时总是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年轻天子,沮丧地用手抠着御案上的雕花,一种沉重而落寞的气质竟出现在对方身上。
零零发忽然鼻子一酸。
他想起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皇帝虽然以前对自己失望,却从没怀疑过他的忠心,虽然任性但从没因为爱好耽误过正事,该批的奏折哪怕熬到三更也要批完。
“皇上……”零零发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行了,”皇帝眼圈居然也有点红,强撑着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语气轻松些,“朕就是……就是有点后怕,你说要是那天无相皇真动手了,你们怎么办?大明怎么办?”
零零发再也忍不住眼泪:“臣誓死护卫皇上!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皇上分毫!”
林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上演上君臣相爱戏码了?你们这情绪转换是不是太快了点?
没等他吐槽完,皇帝的那双婆娑的泪眼已经看向了他。
“小林子啊……你歪点子多,脑子又活络,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汇贤雅叙重新恢复营业?”
林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大哥您这是要闹哪样啊?!
“皇上啊,汇贤雅叙刚查出刺客,六扇门还在彻查余党,这时候恢复营业……是不是不太合适?”这回连站在旁边的曹正淳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劝道。
“朕知道不合适,”皇帝擦擦眼角,但眼泪越擦越多,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但朕一想到柳生姑娘没了容身之处就心里难受,你们说她一个弱女子,从东瀛千里迢迢来到大明,不光举目无亲,现在连栖身的地方又被查封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零零发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脸顿时又黑了。
“皇上!”他声音提高了八度,“您还惦记着那个柳生飘絮呢?!”
“朕惦记怎么了?”皇帝说的理直气壮,“你不是没查出她有问题吗?无相皇假扮的是苏妲姬,跟柳生姑娘有什么关系?”
“可她们是同一时间出现在汇贤雅叙!”零零发也来劲了,君臣之间那点虚情假意瞬间烟消云散。
“天下巧的事多了去了!”皇帝梗着脖子,“照你这么说,汇贤雅叙里面所有人都有嫌疑?那朕前几天还去过呢,朕是不是也是刺客?”
“皇上您这是胡搅蛮缠!”
“朕这是讲道理!”
……
两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杠上了,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御书房嗡嗡作响,曹正淳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劝又插不进去嘴,只能一个劲地擦汗。
林克看着这对活宝君臣,忽然觉得心很累。
“不如我们把汇贤雅叙买下来。”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皇帝和零零发同时转头,嘴巴半张表情凝固,像两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曹正淳擦汗的手也僵在半空。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克脸上。
那眼神里就一个意思——你刚才说啥来着?!
“我的意思是,”林克迎着他们的目光重复了一遍,这次语速放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把汇贤雅叙买下来,然后重新开业继续经营。”
皇帝眨了眨眼,零零发眨了眨眼,曹正淳没眨眼……他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皇帝才开口,近在咫尺的声音却变得飘忽不定,就好像在整个御书房游走一般:“小林子,我没听错吧,你让朕买青楼?”
“买下汇贤雅叙,既能满足皇上您……呃,关怀外邦友人的心愿,又能继续营业为内库增加收入,”林克耐心解释起来,“而且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控制在朝廷手里,以后想查什么人,或者收集情报都很方便。”
接着又补充道:“当然要找个靠谱的白手套才行。”
御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是一种掺杂着震惊、困惑、恍然大悟、以及“这主意就TM离谱但仔细一想又TM觉得好有道理”的复杂氛围。
皇帝慢慢坐直身体,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但这次敲得很有节奏,代表着他在认真思考。
零零发也回过神来了,看林克的眼神从“你是不是疯了”逐渐变成“等等这好像真能行”。
曹正淳……他心里既痛苦又甜蜜,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事真成了,以后自己就甭指望消停了,皇帝指不定要整出更多更奇葩的幺蛾子,而且自己百分百是要陪着一起的。
“小林子啊……”皇帝再次开口,带上了一丝兴奋,“你仔细说说怎么个买法?谁来出面?钱从哪儿出?”
林克知道这事成了。
至于后续怎么操作,怎么瞒过朝中那些言官,怎么找个既可靠又会做生意的人来当这个“白手套”……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个穿着锦缎长袍、摇着折扇、笑得像只老狐狸的身影。
沈万三,这位新任的零零财大人,不是正愁没机会在京城大展拳脚吗?
这不,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