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侯府的建筑风格不华丽,但很实用,一看就是经得起折腾的地方,毕竟这里住的都是武林高手,保不准哪天谁心情不好就拆个房子什么的。
嗯,林克说的绝对不是无情。
他刚穿过前院,就看到铁手推着蝴蝶的轮椅,两人正在院子里看花,时不时你浓我依地说些什么。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有点扎眼。
“林兄今天怎么有空来,是来找无情的吗?”铁手离老远就瞧见了他,推着轮椅走过来,“她在案宗阁,刚进去没多久。”
林克看着对方脸上“我懂你”的表情,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来找无情的,别自以为是啊,而且你表现这么兴奋干嘛?”
铁手尴尬地挠着头,在他的理解里,林克对无情有意思,来神侯府肯定就是找她的——这逻辑没毛病。
林克偏过头,懒得搭理他,笑眯眯地对轮椅里的丽人打招呼:“蝴蝶姑娘,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林大人关心,”蝴蝶今天穿了身淡绿色的裙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相当不错,“其实现在就能下地走路了,但铁大哥非要我坐轮椅。”
她说着便瞪了铁手一眼。
“大夫说你还不能剧烈运动,坐轮椅最安全。”铁手憨憨地笑着回答。
“我又不是腿断了。”
“还是坐轮椅好。”铁手赶紧认真解释,“走路会牵动到伤口,万一又裂开怎么办?”
蝴蝶有点郁闷地嘟囔了两句,没再继续坚持,这时候听见林克在旁边调侃。
“你跟这个铁疙瘩待一起,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铁手马上就不乐意了:“怎么着我就铁疙瘩了?”
“整天板着脸,话少,心思又直,”林克摇着头,“不是铁疙瘩是什么?”
铁手想反驳,但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这样,于是闭上了嘴。
蝴蝶却笑了:“铁大哥其实挺有趣的。”
“哦?”林克挑眉,“哪里有趣?”
“他会讲很烂的笑话。”
铁手微微有些脸红。
“他还给我削苹果,”蝴蝶继续说着,“虽然削得坑坑洼洼的,一半果肉都削没了。”
铁手的脸更红了。
“我睡不着的时候,铁大哥主动给我哼小曲儿,”蝴蝶又眨了眨眼,“不过调子跑得特别厉害。”
铁手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林克哈哈大笑:“行行行,我不问了,蝴蝶姑娘,咱俩去那边谈谈?”
蝴蝶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同意,于是林克推着轮椅到角落的一棵槐树下低声交谈起来,铁手眼巴巴地看着,想跟过去又觉得不合适,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林克表情严肃,嘴巴动得很快,蝴蝶则时而惊讶,时而皱眉,表情丰富又复杂,弄得他心里跟猫抓似的,特别想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是关于蝴蝶的伤势?还是那天假币工坊的事?或者……干脆在谈论自己?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林克终于推着蝴蝶回来了,拍了拍铁手的肩膀:“你俩继续,我找诸葛先生谈点事。”
说完,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这时候蝴蝶主动开口:“铁大哥,推我去看看那株月季。”
铁手推着轮椅,眼睛却一直瞟向蝴蝶,走了几步,终于没忍住小声问:“蝴蝶,刚才你们聊的啥?”
“不告诉你。”蝴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哦。”
他有点失落,但没再追问,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铁大哥,你为什么整天包着头巾啊?”
“啊?”
“我说,你为什么总包着头?大热天的不热吗?”
铁手下意识摸了摸头巾:“我头上有纹身,摘下来怕吓着小孩子。”
蝴蝶有些无语:“知道吓人你还纹?”
已经走到廊下的林克听见身后隐约传来的对话,差点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以后铁手要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吃得死死了,但为什么萝莉爱的总是大叔呢?
他找蝴蝶是为了姬遥花,前者以后不能再动武了,所以蝴蝶打算留在神侯府生活,这个消息在六扇门只有捕神知道,其他人都以为蝴蝶死了。
而姬遥花这个人很复杂,在电影里她听从安世耿的话,用蝴蝶的命来换取捕神的信任,最后却又为了冷血背叛安世耿,现在林克打算加速这个进程……当获悉蝴蝶没死之后,姬遥花又会怎么选择?
林克边走边想,拐角处忽然出现一只无情。
“你怎么来了?”
对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连眉头皱起的角度都没变过。
“来肯定是有事啊,我找诸葛先生。”
无情“哦”了一声,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忽然开口说道:“你要是喜欢吕青橙,就应该好好对待人家。”
林克闻言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无情头也不回:“追命说的。”
林克却忍不住笑了:“那天追命只是看见我跟女孩逛街,又不知道对方是谁,难道你特意去调查了?”
纤细的背影似乎僵硬了那么一瞬间,但无情没有回头,没好气地扔回去一句:“谁调查你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林克绕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对方眼睛:“你可不是会随便的人,说吧,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所以特意去打听……”
结果他这话没说完,眼前的姑娘就已经涨红了脸,恼羞成怒的那种红。
“你胡说什么?!”她瞪着林克的眼神能杀人,“我只是觉得你既然有了喜欢的人,就别再整天往神侯府跑,这样影响不好!”
“影响谁了?你还是铁手?”林克的语气特别理直气壮,“我帮诸葛先生查案还有错了?”
论起嘴皮子利索的功夫,十个无情也不是对手,当场就被噎得说不出话,便有些生气地瞪着林克,胸口起伏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懒得理你”。
说完,她驱动轮椅就要绕开对方。
“我靠别走啊,好歹说下你师父在哪吧?”
直到轮椅走出去一段距离,林克才听见对方咬牙切齿的回答:“后院。”
气鼓鼓的背影逐渐远去,林克却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