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发大人明鉴!问题就出在这儿,玉玺上的气运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林克追问道。
曹正淳咽了口唾沫,开始和对方解释。
“前阵子玉玺丢失的事两位都知道吧,再后来皇上和司礼监几位老祖宗都亲自查验过找回来的玉玺,当时上面确实缠绕着气运,虽然比丢失前似乎微弱了些,但确确实实是有的,可不知怎么的,玉玺放回宝玺房之后,气运就开始一天天减弱……”
“起初咱家以为是玉玺离宫日久,失了地气的滋养,还特意用香火熏着,可根本没一点用,气运就像漏了底的水缸,止不住地往外流,到今天早上咱家再检查的时候……”
曹正淳脸上露出见鬼般的表情:“气运彻底没了,一丝一毫都感应不到了!”
零零发的脸色阴沉下来,重新把玉玺放回黄绸上,手指“笃笃”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这下坏了……用玉玺盖印的圣旨,会自然沾染上一丝气运印记,所以没办法伪造,如今气运全无……”他看向曹正淳,“这意味着,幕后黑手能肆无忌惮地伪造圣旨,而且很难被立刻察觉!”
“伪造圣旨”这四个字一出口,骇得曹正淳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发大人您说得一点没错,而且……而且最关键的是,司礼监掌印是咱家和魏忠贤那老狗轮流来的,”曹正淳跟死了爹娘一样哭丧着脸,“眼瞅着快到交印的日子了,他肯定会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咱家头上,说咱家看守不力,甚至……暗中做手脚窃取国运!”
“届时咱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魏老狗肯定会趁机往死里弄咱家!”
他越说越怕,最后对着零零发和林克连连作揖。
“两位可一定要救救咱家,平日里咱家对发大人可是尊敬有加,从无半点怠慢,这次……这次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两位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零零发看着对方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知道曹正淳所言非虚,魏忠贤跟他斗了这么多年,逮到这种机会绝对不会手软,而玉玺气运消失更是关乎社稷安危。
于公于私,这事都不能不管。
“曹公公,玉玺你先收好,在我们查清原因之前,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见零零发点头应承下来,曹正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感激得要跪下给两人磕头,被零零发拦住了。
接下来三人不敢在太监窝久留,曹正淳重新将玉玺仔细包好,揣回怀里,一步三回头地从后门溜走了。
零零发和林克也离开了皇城,走在外面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两人心头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师父,现在怎么办?”林克问道。
零零发摸着下巴沉吟道:“玉玺是青龙找回来的,要查肯定得先从他那里入手,许多问题都必须问清楚。”
青龙是锦衣卫前指挥使,这位仁兄的经历也够凄惨,先是被手下兄弟背叛,后又诬告他盗取玉玺意图谋反,最后经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找回了玉玺,结果现在发现是个西贝货。
可怜的青龙现在还窝在家里被禁足呢。
回忆着某部电影里的情节,林克点了点头,认为青龙的忠心是没有问题的,但他马上又想到另一个人。
“师父,我想去找个帮手。”
“谁?”
“陆小凤。”林克直截了当说道,“这家伙的朋友遍布天下,消息灵通得跟开了天眼似的,找他打听也许能有意外收获。”
零零发想了想觉得有理,陆小凤那厮虽然看着不靠谱(主要是总想拐自家徒弟去喝花酒),但打听消息的本事确实一流。
“行,分头行动。”零零发立即拍板,“青龙虽然被革职在家闭门思过,但应该还能问出点东西,你自己小心点。”
师徒俩在街口分开,一个朝着东街方向走去,一个则拐向了京城最繁华的酒楼茶肆聚集区。
而某个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四条眉毛,正惬意地坐在醉月楼里,享受着面前的美酒。
在他对面则是一个穿蓝色长衫的男人,双眉浓而长,充满男性的魅力,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又是那么秀逸。
他薄薄的,嘴角上翘的嘴,看来有些冷酷,但只要一笑起来,坚强就变作温柔,冷酷也变作同情,就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大地。
男人见陆小凤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和你这种自制力强的人一块喝酒果然没意思。”
听见陆小凤带着调侃意味的抱怨,男人笑了笑:“你大可去找司空摘星,你们俩不是挺对脾气的么?”
“那猴精不知道跑哪去了,”陆小凤眨眨眼,“说起来你不待在船上享福,大老远的跑到京城做什么?”
“我要说是来看两大剑客决斗的,你信么?”
陆小凤果断摇头:“不信。”
“好吧,”男人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有个朋友要参加下个月的花魁大选,我来给她加油助威。”
接着他补充了一句:“你要再不信的话,我重新编个理由。”
陆小凤盯着对方的眼睛,努力想从里面看出些缘由,但很遗憾什么都没发现,于是便认真地说道:“最近京城里不太平,我预感会有大事发生,所以你最好没有牵扯到里头,楚留香。”
“怎么会呢?”被称作楚留香的男人笑道,“我一向对麻烦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正当陆小凤准备继续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英俊少年从楼梯口上来了,直奔自己这桌而来。
他突然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桩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