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咬了一小口，口感细腻得不可思议，酥脆和绵密结合得天衣无缝，让吕青橙眼睛一下子亮了。
西门吹雪看着她：“如何？”
“好吃！”吕青橙用力点头，“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点心都好吃！”
面对夸奖，西门吹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克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这是满意的表现。
“西门庄主，”林克舀了一勺杏仁豆腐，“下个月的花魁大选，您听说了吗？”
“街上都在传。”西门吹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叶城主最近常去汇贤雅叙。”林克状似随意地说，“您觉得他是真的去喝花酒，还是……”
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叶孤城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但花魁大选鱼龙混杂。”
林克听懂了，对方可能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但他选择不说破——或者说他不关心，只要不影响他和叶孤城的决战，其他的事他懒得管。
吕青橙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枣泥山药糕，一边偷瞄西门吹雪，她现在终于有点接受“剑神是个点心师傅”这个设定了，但每次看到对方那双清冷如雪的眼睛，还是会心头一凛。
那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强大。
不像她外公郭巨侠那样气势磅礴，也不像她见过的其他高手那样锐气逼人。
西门吹雪的气息是静的，冷的，像深冬时节覆满积雪的原野，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能冻裂岩石的寒意。
她忽然生出了个奇怪的念头，或许……揉面真的能帮助人悟剑吧。
三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点心，西门吹雪收拾了碗碟，林克付了钱——价格很公道，甚至比市面上其他点心铺还便宜些。
等走出西门点心铺时，日头已经偏西，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吕青橙回头看了眼那块“西门点心铺”的木牌，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哥你说，西门吹雪做点心……真的只是为了赚钱吗？”她小声嘀嘀咕咕。
“谁知道呢，也许对他而言，把酥皮做到一百零八层而不碎，比用剑刺穿一百零八个敌人的喉咙更难，也更有趣吧。”林克想了想，笑着回答道。
吕青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溜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吕青橙说起了龙门镖局最近接的一趟奇葩镖——要送一尊半人高的石雕观音像去西域，雇主非要他们在石观音肚子里塞满桂花糕，说是要给菩萨尝尝鲜。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吕青橙翻了个白眼，“桂花糕放半个月还不馊了？到时候打开一看，菩萨满肚子长毛，这功德算谁的？”
林克还没来得及接话，街那头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声音沉重密集，像是一大群穿着铁靴子的人在行进，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队黑甲捕快从街角转了出来，整整二十人全副武装，腰挎钢刀手持大盾，走起路来甲片哗啦作响，气势汹汹得跟去抄谁家似的。
领头的是雷一鸣和铁纵横，队伍中间还夹着两个女捕头，一个是姬遥花，她穿着贴身的黑色皮甲，长发束成高马尾，走起路来步伐矫健，另一个女捕头林克也有印象，在神侯府见过几次，好像叫什么……蝴蝶？
对，就是蝴蝶。
这姑娘长得挺清秀，眉眼弯弯的，看起来比姬遥花活泼得多，但此刻也是全副武装。
铁纵横看见了路边的林克，冲他点了点头：“林兄弟。”
“这么大阵仗，你们是要去哪儿发财啊？”
雷一鸣板着脸：“公务在身，不方便说。”
说完他一挥手，黑甲捕快们加快脚步，轰隆隆地从街上开过，引得两旁行人纷纷避让，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生怕被这群煞神撞翻了饭碗。
直到那队人消失在街尾，吕青橙才撇了撇嘴：“六扇门每次行动都这么声势浩大，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似的。”
林克乐了：“你这么说你外公的前单位，不合适吧？”
“外公在的时候六扇门可没这么嚣张，”吕青橙哼了一声，“那时候讲究的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哪像现在做什么都像去抢头香。”
她话音刚落，头顶附近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得好，这话我爱听！”
两人抬头，只见旁边屋脊上有两个人，一个是追命，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口；冷血则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神看着六扇门队伍消失的方向。
“逛街呢？哟，还带着姑娘——”追命抹了抹嘴，冲林克笑道。
林克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跃上屋顶，落在两人身边：“你俩蹲这儿干嘛，看风景？”
“看什么风景，”追命指了指六扇门离开的方向，“监视呢。”
林克挑起眉毛：“监视六扇门？”
“假币工坊是我们先发现的，查了半个多月，把人手和出货规律都摸清楚了，本来正准备收网，结果六扇门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非要搞这么一出。”
“诸葛先生说既然六扇门抢先，那咱们就在后面盯着，万一他们搞砸了还能兜个底。”追命又灌了口酒。
林克听着，心里忽然一动。
他依稀记得《四大名捕》电影里确实有这么一段——六扇门去抓假币工坊，结果中了埋伏死伤惨重，蝴蝶好像就是在那次行动里死的？
具体细节记不清了，但工坊位置暴露似乎跟冷血有关，于是下意识看了冷血一眼。
追命察觉到他的目光，凑到林克耳边压低声音：“差不多得了啊，别表现得那么明显，冷血在大方向上还是值得信任的，诸葛先生说过要给他时间收心。”
接着他又瞥了眼下面站着的吕青橙，促狭地挤眉弄眼：“话说你回京城后就没来过神侯府，该不会是变心了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林克果断否认三连，“我就是忙。”
“忙陪姑娘逛街？”
林克懒得理他，正色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追命一愣：“你去干嘛？这事儿跟你们保龙一族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林克理直气壮，“假币流通扰乱市场，影响百姓生计，进而影响社会稳定，最终威胁皇上安全。”
这套逻辑链很完美，追命被噎得张大嘴巴，最后点了点头：“想来就来。”
林克转身冲下面的吕青橙喊道：“青橙，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吕青橙脸上没什么不悦，很豁达地挥着手：“哥你有事赶紧忙去吧，今天我已经特别开心了！注意安全啊！”
三人在屋顶上疾行，身法轻盈得像三只夜猫，追命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你可以啊，这姑娘的脾气比无情好太多了。”
林克没接这茬，心里飞快盘算着：电影里蝴蝶是怎么死的来着，记不清了。
但不管怎样，既然知道可能有危险，能拉一把就拉一把，铁手那个大龄单身狗好不容易有姑娘喜欢，总不能让人家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