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剑先生带着杀意的声音像腊月里的寒风,瞬间刮遍了破屋的每个角落。
岳飞和乔郓大惊失色,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们万万没想到那本诡异的地书竟然还有预警的功能。
几乎是同一时间,根本没见金剑先生有任何动作,他背后的长剑竟仿佛拥有生命般,“锵”的一声自行离鞘飞出,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两人藏身的屋顶位置。
“快躲开!”
岳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警示,猛地推了一把还在发懵的乔郓,想要向旁边翻滚躲避。
但已经有些迟了,那柄飞剑蕴含的力量远超想象,并非预想中的刺穿,而是如攻城锤般撞击在他们身下的屋顶上,在场所有人只听到一阵密集的断裂、破碎声传来。
一大片屋顶结构瞬间坍塌,腐朽的房梁、椽子、碎木断瓦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如同暴雨倾盆。
“我滴个亲娘诶!”(乔郓惊呼声)
伴随着碎裂声和碎石烂瓦一起,岳飞从屋顶摔落下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破屋内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也就是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才没有当场摔成重伤。
但这一下也足够狼狈,岳飞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屁股都快裂成了八瓣。
而乔郓这个小机灵鬼,往下掉的时候就看准了其中一个发着愣忘了躲闪的邪教徒,硬是拿对方当作缓冲的肉垫子,除了不小心没掌握好角度导致波棱盖在地上磕了一下外,没受任何外伤,看着情况可比岳飞要好太多了。
“咳咳咳……”,“呸呸呸……”
屋内顿时弥漫起呛得人睁不开眼的灰尘,那些邪教徒们纷纷咳嗽着四散躲避接连不断掉落的坍塌物,现场场面一片混乱不堪。
“快走!”岳飞反应极快,强忍着疼痛拉起还在“哎呦”叫唤的乔郓,也顾不上分辨方向,凭着刚才落下前记忆的大门位置,埋头就朝着那个方向猛冲过去。
在这短暂的混乱过程中,两人竟然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门边,岳飞一脚踹开木门,拉着乔郓就冲到了院子里。
“什么人?!”
院子里的那个暗哨听到动静赶来查看情况,正好看见从屋里冲出两个陌生人,立刻拎着一根哨棒拦了上来,动作迅捷,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滚开!”岳飞此刻求生心切,见有人阻拦,想也不想便身形一矮,避开对方横扫过来的哨棒,脚下步伐灵动如游鱼,瞬间切入对方中门的空档,左手闪电般扣住了对方手腕,用力一拧。
那暗哨吃痛之下武器脱手,岳飞右手顺势接过下落的哨棒,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哨棒带着风声,“砰”地一声扫在对方的小腿迎面骨上。
骨骼破碎的清脆声音传来,暗哨抱着弯曲变形的小腿倒地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下干净利落,尽显岳飞精妙的拳脚功夫和临场应变能力,乔郓在一旁看得差点拍手叫好,但此刻形势危急,根本不是喝彩的时候。
然而,就是这么稍一耽搁的功夫,屋内的追兵已经冲了出来。
最先是五六个身手和运气都比较好,没被坍塌物砸到的邪教徒,他们虽然个个灰头土脸,其中有几个身上还被掉落的瓦片划出了血口子,但眼神中的凶戾之气却丝毫不减。
这几个人出来后,立刻呈半圆形将岳飞和乔郓围在了院子中央,屋内似乎还留下两三人,估计是在看守那名叫縻胜的黑大汉,以及检查被坍塌波及而伤到的同伴。
金剑先生拎着长剑缓缓踱步而出,他倒是没受什么伤,道袍上沾染了些灰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岳飞和乔郓身上,尤其是在岳飞手中刚刚夺来的哨棒上停留了一瞬。
“两个小贼,身手倒是不错。”金剑先生的声音冰冷,“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偷听我圣教议事?又有何目的?”
岳飞虽然年纪小,但心志坚定,面对强敌围困非但没有露怯,反而挺直了腰杆,手中哨棒一横出言讥讽道:“邪教徒人人得而诛之,何须理由!”
“牙尖嘴利!”金剑先生眼中寒光一闪,显然被岳飞的顶撞激怒,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下令道,“打断他们的腿,然后本座要亲自审……”
他这边话音未落,一直躲在岳飞身后,看似毫无存在感的乔郓,却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猛然一步踏前,抢在所有教徒动手前抬起右臂,手里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样东西——通体黝黑,闪着金属冷光,有着一个粗短的管子和一个木质的握柄,结构紧凑而怪异。
紧接着小小的院落中炸开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金剑先生脸上的狞笑还没完全展开,就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胸口处,压根连格挡或者闪避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攻击方式太超出理解!
他整个人跟个破麻袋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哐当”一声狠狠撞破了身后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砸进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的破屋之中,翻滚了几下,便瘫在废墟里一动不动了。
岳飞:“……”
这个展开他真没想到。
乔郓拿的是私下里称为“掌心雷”的单手手铳,现在景阳镇有了新一代的臂甲式轨道枪,这些原先的老式武器逐渐被替代回收,这一把还是他从武松那里软磨硬泡来,用以收藏和平时防身用的,没想到在这里真派上了用场。
院落中,一片死寂。
这突发的情况让现场所有的邪教徒僵在了原地,他们还等着首领的命令,下一秒就看到自己的老大飞了出去,生死不知,一个个脸上的狞笑和凶狠都凝固住了。
那是什么?!雷公的法器吗?!
金剑先生……就这么……没了?!
岳飞虽然也震惊于手铳的威力,但他战斗的本能还在,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哨棒带着凌厉的风声,使出一招横扫千军。
啪啪几声脆响之后,两名离得最近的邪教徒被哨棒狠狠扫中,惨叫着扑倒在地!
这一次邪教徒们终于反应过来。
“为金剑先生报仇!”
“杀了那两个小崽子!”
怒吼声、咆哮声顿时响成一片,剩下的邪教徒双目赤红,挥舞着手中的兵刃,疯狂扑向孤立无援的两名少年。
一时间,院子里刀光闪烁,杀气腾腾,而回应他们的,是岳飞抡圆了的哨棒。
岳飞脚步灵动,将手中的哨棒当做沥泉神枪来使,在狭窄的院落中辗转腾挪,看似惊险,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劈砍而来的刀锋。
哨棒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迅疾点向敌人手腕、关节等脆弱处;时而如巨蟒翻身,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势大力沉。
一个教徒持刀的手臂被哨棒精准点中,顿时感觉酸麻剧痛握不住兵刃,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教徒,被岳飞一记迅猛的回马枪式戳刺中胸口膻中穴,闷哼的同时两眼翻白,直接向后栽倒。
岳飞越战越勇,如同虎入羊群,哨棒所指必有一人痛呼倒地,整场战斗其实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最后一名邪教徒也被一棒扫在腿弯,惨叫着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