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白的眉毛时而紧促,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与这些微观世界的居民对话:“……嗯,菌丝饱满,色泽纯正,活性远胜先前几批……主公说过的‘青霉素’,或许真有望于此物中求得……”
独孤芪放下宝贵的显微镜,走到旁边一张堆满了草纸的书桌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配方、记录和心得,拿起炭笔在一张名为“口服固型药剂研制纪要”的纸上添了几笔。
“……然则,提纯精粹已属不易,如何制成主公所言之‘药片’,便于定量、储存、远途贩卖,更是难上加难……需寻一物,既能使药粉凝聚成型,又需易于人体化解吸收,不碍药力发挥,还不能与青霉素起冲突变化……唉,道阻且长啊……”
独孤芪抬起头,目光落在实验室一角那几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瓷瓶上,里面装的是耗费无数心血才初步完成,颜色淡黄的青霉素粗提物粉末。
青霉素是林克曾经提到过的“抗生素类药物”,“规模化生产”和“标准化流程”如今也是景阳镇流行的劳动制度。
将救命的药物也和生产精盐、白糖、烈酒等一样,变成领地可以稳定产出,行销四方,既能活人又能充实财政的商品,这个想法让独孤芪既心潮澎湃又感到巨大的挑战。
若能成功的话,这将是真正泽被苍生的壮举!
独孤芪眼前浮现出无数的场景:战场上,士兵因一枚小小的药片而免于伤口溃烂;瘟疫爆发时,百姓因一瓶药水而摆脱死亡的枷锁……这愿景如此动人,只是道路显然还很长。
他摇了摇头,又将身心沉浸在霉菌培养上,仿佛那些青绿色的斑斑点点中,蕴含着无限的希望。
…………
经过半个多月的行程,双脚跃过千山万水,林克和鲁智深终于抵达了五台山脚下。
抬头望去,好一座大山,层峦叠嶂,翠色欲流,山间云雾缭绕,相映成趣。
庄严肃穆的钟磬之声,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诵经梵唱,从山林深处悠悠传来,涤荡着尘世的烦嚣。
鲁智深熟门熟路,带林克沿着一条被踩踏得光滑的石板路,直奔文殊寺。
距离熟悉的朱红山门尚有百步之遥,鲁智深的步伐竟开始有些迟疑和……扭捏?那张平日里写着“洒家天下第一”的粗豪面孔上,罕见地流露出一种近乡情怯般的不安。
山门外守着两个年轻的知客僧,原本正垂首低眉,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其中一人忽然感觉到浑身恶寒,不明所以地抬起眼睛,正好瞥见远处有一个逐渐放大的身影,感觉有点莫名的眼熟,尤其是那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的锃亮光头……
知客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仿佛大白天见到了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字面意思)。
他再也顾不上仪态,用手肘狠狠捅着旁边的同伴,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快……快看!是……那个魔星!拆草亭打金刚的鲁智深,他……他又回来了!”
另一个知客僧看清来人,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连滚带爬地转身,“哐当”一声将那两扇沉重的山门死死关上。
门后传来一阵慌乱的插门闩、顶门杠的声音,仿佛外面来的不是昔日同门,而是千军万马。
鲁智深:“O_o”
林克:“(✪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