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没走到文殊寺跟前,就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鲁智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尴尬、懊恼、又带着点委屈,他摸着光头,想吼又不敢太大声,只能瓮声瓮气地喊道:“喂,里面的师侄,是洒家回来了!洒家是鲁智深,快开门啊!洒家回来看望师父的!”
门内寂静无声,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
鲁智深又喊了两声,依旧没人应答,急得他在原地直转圈,像一头被困住的棕熊,嘴里嘟嘟囔囔。
“直娘贼……这帮秃驴……呃,这帮师弟师侄们太不给洒家面子了!洒家今天又不是来闹事的……”他倒还记得这是佛门清净地,没敢真的一禅杖把门给砸开。
林克在一旁看着,强忍着笑意,觉得眼前的画面既荒诞又喜感,谁能想到花和尚回了“娘家”,竟是这般光景。
又过了一刻钟,也许是鲁智深的诚意(或者说执念)感动了佛祖,也许是门内的僧人终于确认外面两人并无恶意,亦或仅仅是被持续不断的噪音给聒噪得受不了,总之山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
一个中年僧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残留着惊惧,双手合十,声音发颤:“鲁……鲁师兄,真是你?你……你此番回来,有什么用意?”
“洒家专程回来看望师父他老人家的!”鲁智深赶紧表明来意,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中年僧人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和林克一番,又犹豫了片刻,这才把门完全打开,侧身让二人进去,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随时准备再次关门。
在一个小沙弥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几重寂静的院落,来到了方丈静室门外,通报之后,方才得以入内。
静室之内,檀香的气息悠远沉静,仿佛已在此缭绕了数年。
一位须眉胜雪、面容枯瘦,却隐隐透着玉色宝光的老僧,身披一袭寻常的灰色袈裟,盘坐于蒲团上面。
他身形瘦小,似乎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祥和气息,正是文殊寺的方丈智真长老。
鲁智深看见智真长老,身上的彪悍之气瞬间荡然无存,他快步上前,如同孩童见到了最依赖的长辈,“噗通”一声跪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再抬头时,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水光,声音带着哽咽:“不肖弟子鲁智深,拜见师父!弟子……弟子回来看您了,您老人家……身子可还安好?”
智真长老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澄澈而深邃,目光落在鲁智深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见本性,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智深起来吧,红尘万丈,杀伐随身,颠沛流离……你,受苦了。”
鲁智深鼻子一酸,差点真的掉下泪来,他依言起身,却不敢与长老平视,垂着大手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在林克的视线落在智真长老身上的同时,后者也随即把目光转向林克,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林克甚至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但却温和的审视。
智真长老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仿佛看到了星轨的偏移,命运的涟漪。
“这位施主身负异数,扰动了因果……”智真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字字清晰,“老衲观你似携星海之外的一点灵光,是劫是缘难以预料,望你持心正道,莫失本真。”
林克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这老僧果然有门道,竟能隐约窥破自己是穿越者的最大秘密。
“晚辈林克,见过长老,晚辈此来只为陪同鲁大师,绝无搅扰之意,更不敢妄言改动什么。”
智真长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回到鲁智深身上,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智深,你过来。”
鲁智深不明所以,但还是凑近智真长老近前,后者伸出枯瘦的右手,轻轻搭在鲁智深的头顶。
一股温和、纯粹、充满了慈悲与祥和感的金色光芒,自智真长老掌心流淌而出,缓缓注入鲁智深体内。
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与伤痛。
鲁智深只觉得一股暖流自顶门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数年来与人搏杀后留下的细微暗伤,还有劳损的筋骨,在金光的温养中竟然缓缓消融、弥合。
前所未有的轻松,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表情陶醉得像在温泉里泡澡。
林克在旁边看得分明,心中惊讶不已,这并不是什么武功,也不同于乔道清和自己能引动天地能量的道法——金光中蕴含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超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