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前,在何元庆与周通斗嘴的同一时间,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军正在营寨东南侧巡逻。
担任队正的小校走在最前面,警惕地注意着着四周的动静,同时不忘提醒了一下身后的士兵:“都警醒着,上官说这几天贼人有可能来袭营!”
自己手下的士兵都是好样的,但作为队正仍然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们。
而就在士兵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时候,队正心中突然划过了一丝警惕——这附近……有动静。
队正是跟着韩世忠一起从西军来的老兵,虽然职阶不高,仅仅是一名小校,但他也经历过生死的,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刚要开口示警,一道破空声便已然传来。
幸好他提前产生了警惕,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便下意识抬起左臂,将盾牌挡在身前,但这并没起到什么作用,一股大力结结实实地撞击在盾牌上,随即盾牌变得四分五裂,而他本人也口喷鲜血往后倒飞出去。
“识相的快快让开,洒家饶尔等不死!”
鲁智深如同下凡的金刚,捡起刚才被他甩出去当成暗器的禅杖,率领着一队精锐喽啰直扑巡逻队,双方顿时战作一团。
遭遇战并不在鲁大师的预计中,一开始他是想着悄没声儿地溜进营寨,放一把火烧了粮草就走,结果还没等摸到后营,就被眼前这支巡逻队给发现了。
于是不得不匆忙发动了攻击,然而对方却悍不畏死地冲上来迎击,短时间内竟然无法摆脱纠缠。
没过多久,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喊杀声,林冲手持熔切枪,带着另一队喽啰向官军的侧翼进攻,试图分散注意力接应鲁智深。
这发展和鲁智深计划的完全不一样,但他仍然信心十足,眼前的巡逻队里没有人能拖住自己太久,他们甚至连一禅杖都挡不住——事实也确实如此。
官军们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纷纷变成鲁智深禅杖下的亡魂,但他们却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用生命拖到了何元庆带人到来。
“当!”
禅杖与银锤狠狠碰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四散的火星瞬间照亮交手两人的面孔。
何元庆只觉一股前所未遇的巨力涌来,双臂剧震,气血翻腾,竟被震得连着退了六七步,心中骇然:“这和尚,好大的力气!”
他自诩神力,却没想到鲁智深的力量竟还在他之上——当然这跟何元庆还没发育完全有一定关系。
鲁智深也是“咦”了一声,上下打量起对方:“你这个娃娃,倒是有把子力气,可惜跟错了人,非要当那昏庸朝廷的鹰犬。”
“你是鲁智深?”
“正是洒家,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确认过对方就是被周通吹上天的鲁智深后,何元庆没有惧怕,反而兴奋起来,挥舞着两柄八棱亮银锤主动扑过来:“小爷擒下你后再告诉你!”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锤来杖往,风声呼呼,周围士兵和喽啰竟一时无法靠近。
鲁智深被何元庆缠住,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反倒是林冲那边越打越顺,熔切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枪刺出都如灵蛇出洞,招式精妙狠辣,寻常官军根本难以招架,被他杀得节节败退。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韩世忠全身披挂坐在木案后面,不断有亲兵把哨塔观察到的最新战况传递过来,包括鲁智深和何元庆的交手,包括林冲已经快杀到后营范围。
他面沉如水,谁也不知道这位主将心里在想些什么。
韩世忠曾经有个偶像,那人乃是延安府当地驻军中的一位军官,为人最爱打抱不平,没少做行侠仗义的事情,当地的百姓提起此人无不交口称赞。
彼时的韩世忠整天游手好闲,日子过得混一天算一天,后来有一次在街上闹事时,被这位军官逮到教训了一顿,但军官并没有将他送官,知道了他已经两天没吃饭后,丢给了他几两银子以及一句“大好男儿何苦做泼皮”的话。
那一天是他从小到大吃的最饱、也是最被人看得起的一天。
没过几天,这位军官调去了渭州,韩世忠也学着偶像踏上从军之路,军中消息十分闭塞,等再次听到“鲁达”这个名字时,对方已经变成了通缉犯“鲁智深”。
所以韩世忠对于鲁智深的观感很复杂,态度更是纠结,很难说这跟二龙山迄今未被攻破有没有关系。
“将军!”呼延通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贼寇突入后营了!”
下一秒,韩世忠眼神凌厉,重新变回那个杀伐果断的将军。
“点火!放箭!”沉稳的声音响彻夜空。
霎时间,营地四周亮起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埋伏多时的官军呼喊着尽数杀出,同时两翼的弓弩手万箭齐发,如同飞蝗般射向陷入包围圈的二龙山部众,预设的陷阱、绊马索纷纷启动,顿时杀得他们阵脚大乱。
“不好!中计了!”
鲁智深和林冲心中同时一沉。
“师兄,马上合兵!”林冲大喝一声,长枪舞动得泼水不进,奋力向鲁智深的方位杀去。
鲁智深也明白情况危急,攻势更猛一筹,试图逼退何元庆与林冲汇合。
但官军攻势如潮,层层叠叠,将他们死死隔开,韩世忠亲自提枪跃马,与呼延通、牛皋等将领从正面压上,要将这两股偷袭的贼首彻底留下,何元庆更是如同牛皮糖般缠着鲁智深,虽然处于下风,但仗着年轻气盛,死战不退。
鲁智深和林冲纵然勇猛,但此刻陷入重围,加上又有弓弩威胁,一时间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眼看着就要被官军彻底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营地外围靠近二龙山方向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以庄严与神秘的感觉。
光芒中,隐约可见数十个身影迅速接近,他们穿着样式古怪的僧袍,浑身上下散发着荧光(其实是景阳寨的伪装服,加了荧光符文),头上戴着斗笠,脸上似乎也罩着东西(防尘面具+简单伪装),手臂上套着闪烁着幽蓝光辉的奇异臂甲(新型轨道枪),每个人的背后还背着结构复杂的行囊(战术背包)。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宝相庄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在他身旁则站着一个格外魁梧的“头陀”,身披绣满夸张火焰纹路的僧袍,头顶界箍长发覆面,脖子上那串五彩斑斓、闪闪发光的佛珠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宛如一盏人形自走指明灯,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头陀当然就是武松,一边揉眼睛一边内心疯狂吐槽:大侄子你给我等着,这破珠子晃得老子自己都眼花,而且晚上还招蚊子,一来就是一大群,赶都赶不走。
只见为首之人(林克)抬起手臂,用一种空灵缥缈的声音(借助了小型扩音符文装置)朗声道:“阿弥陀佛!西天灵山感知二龙山鲁智深禅师诚心礼佛,功德无量,特遣我等八部天龙众护法佛兵,下凡助你扫除魔道,护持正道!”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