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临近傍晚,天光慢慢昏暗下来,远山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黛青。
林克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叫了王生后便先行在客栈门口等候着,准备和他一起前往北山。
“林兄,你看我这般打扮……十四娘会不会觉得粗鄙?”宁采臣第N次整理着自己身上紧绷的书生袍,闷声问道,魁梧的身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人家介意的话就不会半夜来找你了。”
林克表示对宁采臣嗤之以鼻,这货非要为了今晚的赴约改变形象,找裁缝花将近一天时间把旧书生袍改成宽大款式,简直有异性没人性。
据宁采臣自己说当时裁缝刚看见他就仰着头没动静了,最后铺子里的布料都用完了,改出来的成品穿在身上还跟紧身衣差不多,主要是这货肌肉太猛了,整个上半身壮得近乎一个倒三角形,而且腰围也粗,他那裤腰子绣上个花边就能当桌围子用。
林克还没来得及多吐槽两句,身后就传来一个热情但略显聒噪的声音:“二位兄台,让你们久等了!”
林克回头一看,差点一口口水呛进支气管里:好家伙,这位打扮的更加抽象!
眼前的王生活像一只刚从染坊里逃出来的锦毛公鸡,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杏黄色道袍,上面绣着黑白阴阳鱼和八卦图案,可惜尺寸明显大了,穿在他单薄的身子上晃晃荡荡。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插着的七把木质小剑,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鲜艳得扎眼,每把剑柄上都挂着个铃铛,随着他的走动叮当作响。
“王兄这身行头……别致得很。”林克眼角抽抽着扫过那七把颜色各异的木剑,脑内自动把他与“行走的糖果摊”划上等号。
“嘿嘿,林兄过奖。”王生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得意地拍了拍背后那串“彩虹剑”,“此乃我崂山派秘宝——‘七子连星诛邪剑’,一旦祭出威力无穷,斩杀等闲妖物不在话下!”
随后他凑近林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瞒林兄说,我昨夜观星象见紫气东来,便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此行有贵人相助,我看林兄你印堂发亮,想必就是应卦的贵人了!”
旁边的宁采臣听得直咧嘴,感觉这说辞跟街边算命的瞎子差不多,听着就不靠谱。
林克没话茬,反而饶有兴致地问王生:“王兄既是崂山派弟子,想必道法精深,不知主修的是何种神通?符箓?丹鼎?还是雷法?”
王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胸膛挺得更高:“哈哈,我就猜林兄也是修道中人,问题都问在点子上,不瞒你说,我崂山法术包罗万象,小弟不才全都有些涉猎!”
“哦?”林克挑眉,这牛逼吹大发了吧。
“走走,咱们路上边走边说。”王生热情地招呼着两人,一马当先走到前面。
…………
在一个存在妖魔鬼怪,漫天神佛又统统不管事的世界,修道者的力量体系是什么样的?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和普通百姓的关系又是怎样?
林克对这些都缺乏了解,王生的出现为他提供了一个补充基本常识的渠道,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对方习惯性的自我吹嘘,从那些呲牛逼的话语里还是能过滤出不少有用信息。
“……这符箓之道,自然是基础,什么穿墙符、神行符、辟火符,我都可信手拈来!至于雷法嘛……”王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虚”表情,“掌心雷已初窥门径,只是师门有训,非到危急关头不可轻用,免得惊扰世俗,伤及无辜啊。”
“穿墙符?”林克想了想,指着前方不远处,“王兄可否演示一番?我看那块岩石就挺不错,也好让我俩开开眼界。”
王生脸色一僵,随即干笑两声:“这个……此地风水……嗯,灵气分布略有紊乱,五行不全,施展穿墙术容易……容易穿到一半卡住,不妥,不妥。”
大概是为了挽尊,他连忙指着路边一丛枯黄的杂草,神色凝重:“我感应到了阴煞之气,定是有邪祟藏匿在附近,待我施法驱散!”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口中念念有词:“妖孽,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那丛杂草里没任何动静传出,一阵微风吹过,反而摇曳得更欢快了。
王生:“……”
宁采臣忍不住提醒:“王兄,好像没动静啊。”
王生面不改色:“此乃师父赐我的困妖葫芦,邪祟已被收入其中,一时三刻就会化于无形,时间不早了,咱们继续走吧。”说完,他率先大步向前,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伟大的驱魔仪式。
“真收走了?”宁采臣挠挠头,小声问林克,“我怎么觉得他在说谎呢?”
林克面无表情地用感知扫过草丛:“那边有几只无害的游魂,正忙着在打麻将,嗯,这会其中一个家伙炸胡,另外三个开始围殴它了……”
宁采臣:“……”
说说走走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一轮明月爬上夜空,银辉将山林染上一层清冷的薄纱,三人沿着小径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