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头领见吴用计划周详,连撤退路线和断后事宜都安排妥当,心中稍安,齐声领命。
…………
连日的血战,令庄客和青壮死伤枕藉,祝家庄内的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祝朝奉早已没了往日家主的威严,如同惊弓之鸟;祝龙、祝虎亦是疲惫不堪,身上带伤,整日惶惶不安。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梁山贼寇为何能毫发无伤地通过盘陀路,攻势又为何如此疯狂不计代价。
而最憋屈和惊恐的人,莫过于祝彪!
定好的计划本应是引狼入室,假意抵抗,引诱扈家庄、李家庄来援,借梁山之手将其歼灭,最后他祝彪便能凭借“退敌之功”赢得巨大声望和支持,从而架空父兄掌控祝家庄。
然而,事情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先是李逵那黑厮发疯真打,逼得他们不得不下死手,随后梁山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完全是真正灭庄的架势,哪里还有半分配合演戏的影子?
扈家庄和李家庄更是稳坐钓鱼台,这边都快和梁山打出猪脑子了,对方死活就是不出兵救援!
“干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祝家庄一处僻静角楼里,祝彪抓住栾廷玉的胳膊,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倨傲,只剩下仓皇,“宋江……宋江他不讲信用!他真要灭了我祝家庄!”
栾廷玉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懊悔、愤怒,他原以为自己是下棋之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了他人棋局上的棋子,而且是一枚即将被舍弃的棋子!
“我等……中了奸计了!”栾廷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们从一开始,恐怕目标就不只是扈家庄,而是我整个独龙岗!与我等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更快地穿过盘陀路,减少他们的损失!如今利用完了,便要过河拆桥,假戏真做,真要吞了我祝家庄!”
“那…那怎么办?!”祝彪彻底慌了神,冷汗直流,“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栾廷玉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梁山营寨和庄内惨状,苦涩地闭上眼:“事已至此,唯有死战到底!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等待官府救援……”
但他的语气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就在这时,庄外梁山攻势又起,且比以往更加猛烈!喊杀声震天动地!
祝彪和栾廷玉慌忙赶往前线指挥,只见梁山军攻势疯狂,完全不惜代价!
栾廷玉亲自率家丁队反冲击,才勉强稳住阵线,双方在庄墙上下进行着极其残酷的搏杀,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梁山军有种错觉,总感觉祝家庄下一秒就要崩溃,但对方愣是依靠栾廷玉的血勇撑了下去。
就在这绝望关头,庄墙之上,一直死战不退、浑身是伤的栾廷玉,忽然看到梁山军侧翼阵脚大乱!
一队打着登州官军旗号的人马,竟如神兵天降般,从斜刺里狠狠凿入了梁山军的阵中!
那为首一员将领,淡黄面皮,手持长枪,坐骑神骏,威风凛凛,身后跟着的众将也是勇不可当,左冲右突竟将梁山军打得节节败退!
“是孙师弟!哈哈哈哈!天不亡我祝家庄!”栾廷玉看到孙立的旗号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多日的压抑和绝望瞬间化为激动的怒吼。
“快!快看!官府援军到了!梁山溃散了!”
墙头苦战的祝家庄守军闻言,纷纷望去,果然见到“官军”正在痛击贼寇,顿时士气大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快!打开庄门!随我杀出去接应孙提辖,内外夹击破了梁山贼寇!”
栾廷玉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昏了头脑,哪里还会细想为何登州军马会突然出现在此?他只觉得这是绝地翻盘的天赐良机!
庄门轰然打开,栾廷玉一马当先,率领着庄内最精锐的家丁和还能战斗的庄客,蜂拥而出杀了出去,他们积压多日的愤懑和恐惧,此刻全都化为了复仇的火焰!
梁山军似乎对这支“意外”出现的官军,和庄内守军的突然反扑准备不足,阵脚顿时更加混乱。
事实上别说他们了,连正在努力演戏的孙立一行人都懵圈了,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出。
栾廷玉憋着一口气,挥舞起铁枪专找看着像头领的人厮杀!
混战之中,锦毛虎燕顺正挥刀砍杀庄客,冷不防栾廷玉从侧翼猛地杀到,迅若奔雷的一枪直接捅穿了他的前胸!
燕顺惨叫一声,顿时坠马身亡!
另一侧,摩云金翅欧鹏正试图稳住阵型,却被疯狂冲杀的祝家庄庄客和“登州军”隔开,栾廷玉瞧见机会,拍马赶到,大喝一声:“贼将受死!”
欧鹏措手不及,被栾廷玉抛出的飞锤砸落马下,立刻被蜂拥而上的庄客捆了个结结实实!
“好!好啊!”庄墙上的祝朝奉和祝彪看到这一幕,激动地高声叫好,仿佛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孙立都惊了,他着实想不到自家师兄表现猛的一笔,再让他表现下去这出戏就弄巧成拙了,赶紧冲孙新他们使个眼色,自己则是“奋勇”杀到栾廷玉身边。
表面上看似师兄弟“并肩作战”,实则是孙立看住栾廷玉不让他再给梁山造成更大的损失,另外一边在孙新等人的暗中引导下,梁山军因为“损失惨重”而“狼狈”地后撤,放弃了对祝家庄的攻势。
直到最后一个梁山兵退去,孙立才暗暗出了一口气,同时心里生出一丝恼怒——尼玛的差点就搅黄老子的好事,对于背叛自家师兄那点子羞愧,也随之抛到天边去了。
接下来的发展就和原著里一样,祝朝奉和栾廷玉将孙立这支“天降神兵”迎入庄内,欢天喜地的奉若上宾。
祝朝奉更是立刻下令大摆筵席,犒劳“登州将士”,庄内上下无不将孙立视为救星。
祝彪更是将孙立视为强援,表现得殷勤备至,希望自己能入得了这位孙提辖的法眼,经此一役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庄主之位、称霸独龙岗,都比不上有一官半职来的威风。
不得不说,年轻人就是喜欢做美梦,却不知道孙立等人不是希望,而是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