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冒险故事的最后,勇者总会带着他心爱的女孩,骑着被他取名为白菜的老马,在温暖的阳光下消失在青青草原的尽头。
但想获得这样的结局,首先就得打通魔王城,将魔王杀死。
作为5级天命【冒险者】,白舟本有这样的觉悟。
——直到他看见少校扛着一整座世界气势汹汹地横空杀来。
合着打穿魔王城,是真物理意义上的“打穿”啊?
白舟傻了眼,随即当机立断一甩车把。
“跑!”
虽然不知道少校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但白舟又不是热血上头的狗熊,不会不懂暂避锋芒。
“哗啦啦——!”
白舟没有丝毫犹豫,车头猛地调转,脚下发力。
脚蹬链条再次呼啦啦转动起来,闪着光的仪式符号密密麻麻刻画其上,保证这老家伙即使火花四溅也不至于报废。
“老马”发出不堪重负但又异常顽强的吱呀声响,载着白舟与车斗上的俩人,朝着与飞来小世界相反的方向一路突突奔驰。
在蜿蜒的群山脚下,逃避来自一个世界的追杀——
是真正意义上的、客观的、物理的一个世界。
白舟曾在《黑猫淘气八千问》看过一个关于移动城堡的故事,讲的是一个老人因为对爱妻的承诺,决心带着他与妻子共同打造的房屋飞上高空。
那时白舟想象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个会飞的移动城堡就好了,然后他会在城堡里面修建一个玻璃监狱,将看不顺眼的人都抓进去,谁敢乱动脆弱的玻璃就会破碎,人就会从几万米的高空摔成肉饼。
但是现在,和少校先生的移动魔王城相比,移动城堡什么的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和这样一座庞大的飞行世界相比,在山脚群山公路中疾行的三轮车更是渺小的微不足道。
——逃出去,向着起伏的群山!
振鹭山只是附近几座山中最高的一座,整条被笼罩在暴雨中的公路两侧都是连绵的小山,它们在脚蹬三轮的两侧迅速向后退去,退成模糊的幻影,而横空飞来的庞大世界正在拉近与这辆脚蹬三轮的距离。
“深夜偶遇到你们,真是让人欢喜。”
洛少校的声音,从天空遥遥传来,似男似女,如神如魔,高高在上又似温和悲悯。
然而双方隔着几百公里,洛少校竟能将声音如此清晰地传来,仿佛就在耳畔低语,这让白舟几人心头一惊。
不过……
“偶遇?敢捂住良心再说一遍么?”白舟冷笑,“尾随的痴汉,就别冒充偶遇的贵公子了……怪恶心的。”
白舟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雨中,随口吐槽,专心蹬车,也不管几百公里外站在那座庞大世界里的少校能否听清。
显然,那人是听清了。
“白舟啊……”
洛少校的声音冥冥,像是叹气,语气似乎复杂。
“真奇怪,明明我们一点都不熟悉,但我却觉得已经杀死你千万次。
“洛哥,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适合讲垃圾话?”白舟翻个白眼,“软绵绵的跟情话似的。”
白舟的嘴巴像是淬了特洛伊文明废墟上的凶猛毒素,但这也是他的肺腑之言。
“情话吗……?”
然而,少校却并没有因此愤怒,反而似乎轻笑一声:
“事实上,你倒是的确在我的审美区间……但是可惜,我们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命运选中你作为我登圣的劫难,宿敌是不能够成为情侣的。”
“?”白舟忍不住一阵恶寒。
“搅屎棍滚出去!”白舟忍不住啐了口唾沫,“老变态,像你这样取向不正常的异端,放在我们那里是要上火刑架的!”
这会儿的白舟,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女生被人骚扰的感觉。
果然油腻,腻到像是空口喝了一罐猪油。
白舟甚至恶心到想跳进硫酸池子里净化一下自己。
待会儿可别被他找到机会。
不然他非得把这个老变态插在长矛上,从下往上捅个对穿,然后再拿紫金马刀将这混蛋的肉一片片全给削下来。
“没有必要尝试激怒我。”
少校的声音平静传来,“登圣就要有圣人的胸襟,我的心境不会因为你而产生任何波澜。”
“是吗?”白舟挑眉。
想了想,白舟抬起头,对着漫天风雨认真说了一句:“你吃过屎!”
“……”洛少校沉默了。
“你吃过整个36号基地的屎!”白舟又说。
洛少校:“……”
“竟然无视不准随地大小便的标语当众吃屎,少校你没有公德心……这般人,也能成圣么?”
白舟在三轮车上一副痛心模样,像是回想起他离开36号基地那天,送给基地的黑色烟花。
“……”
洛少校不语。
但飞行世界的移动轨迹骤然一变,速度猛地提升,距离拉近的同时——
“嗡!”
一道不容抗拒的白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飞行世界的底部飞出,精准罩向在公路上疾驰的三轮车!
这光柱并不具备任何毁灭性的灵性波动,却带着一种强大的牵引力,仿佛一只乳白色的巨手从而天降,要将白舟一行人捉拿回去。
“吱呀!”
白舟猛地一拧车把,三轮车在湿漉漉的地面响起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几乎飞溅到脸上的同时,他险之又险地擦着光柱边缘躲闪过去。
身后方晓夏的惊呼被淹没在呼啸的风雨声里,被光柱擦到的路面,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笔画,凭空消失出一座大坑,触目惊心。
就连边缘地带的碎石和积水,都跟着悬浮起来,被无形的牵引力径直吸向高空。
白舟心头一凛。
下个瞬间,又有新的光柱悄无声息地罩下。
“哈,圣人也会破防么?”虽然狼狈闪避,但白舟却乐了。
“怎么这会儿一言不发?因为圣人不爱说话么?”
“……”
后方,坐在车斗里的方晓夏和宝石魔女哑然地对视一眼,面色古怪。
看着白舟与洛少校之间的频繁互动,她们忽然默契地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明明那洛少校是冲方晓夏来的,可一见到白舟,两个人的眼中就再没有旁人,有的只有纯粹的想要杀死对方的冲动——不死不休!
其实刚才方晓夏坐在颠簸的脚蹬三轮里,还觉得这一幕虽然凶险却也浪漫。
时速几百公里的飞行世界横跨半城,因为体型庞大所以看上去动作很慢,但其实就像巨大的怪兽一样,随便迈一下脚步就够普通人全力奔跑半天。
在城市的上空,万众的哀嚎声里,按照剧情发展,很快就要该有万众瞩目的咸蛋超人登场才对……
接下来,白舟是不是就要感受到与自己的羁绊,两个人一起喊着光啊纽带啊什么的,合体变身成为胸前挂着计时器的巨人,抬手就是几个砍头光轮过去?
但是现在,方晓夏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多余,自己也有点多余。
或许自己不应该在车里,而应该在车底……
“嗡!嗡嗡嗡!”
第二道、第三道光柱接连落下!
一道封住白舟去路,一道截断白舟侧翼,配合得恰到好处。
“来了!”
好在,某位人形导航的提醒比诡异光柱来得更快,“左拐!”
白舟无条件信任鸦的提醒,头都不抬就已转向。
尽管如此,三轮车的车斗边缘还是擦到光柱边缘,强大的吸力让整辆车猛地一沉,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攀住车沿,哐当向下拽了一把。
“见鬼!”白舟一个趔趄,在身后传来的娇呼声中分奋力猛蹬,于此同时,车身上的仪式发光维持平衡,这才将车身挣脱出来。
水花四溅,火星燃起又迅速熄灭,车后轮甚至在混凝公路上犁出深深的痕迹。
别看白舟一直挑衅少校,骂骂咧咧表现得轻松,但其实也隐藏让身后两人不那么紧张的用意。
真实的情况只有白舟知道,其实远比她们看见的更加凶险。
宝石魔女紧紧抓住车斗边缘,脸色有些泛白,假面后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她抬头看着天上迅速逼近的巨物,出声提醒道:“这些光柱越来越准了,我感觉它在适应你的移动习惯——而且这里根本没有任何遮挡,很难办!”
“难办?”白舟咬牙。
“——那就不让他适应!”
接着,三轮车“刺啦”一声转向,径直冲向一旁的陡坡,钻进茂密的林木中。
“蹬蹬蹬蹬蹬!”车身颠簸不已。
“倒倒倒倒倒倒……倒霉!”车上的两女被摇晃成了结巴。
“看看看看看看……看路!”
白舟双腿蹬得飞快,链条几乎要冒出火星,漂移,摆尾,独轮侧甩,凌空飞渡,甚至是从岩壁借力弹跳……简直灵活的一塌糊涂。
亡命之徒上天入地——人与车的极限在此刻被压榨地淋漓尽致,全神贯注的白舟像只活在山里灵活的猴子。
脚蹬三轮的前主人一定不会想到,这辆生锈老旧的卖菜车,有生之年还能做出这么多近乎杂技的花哨动作,哪怕下一秒报废都能和其他三轮阴间吹嘘吹一万年。
之前心有灵犀的仪式仍在生效,林中拐弯的空隙,白舟没忘了找鸦询问:
“一直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有没有干他一下的机会?”
白舟咬牙,他想反击。
命理中那杆诛杀恶魔的矛锋早就蠢蠢欲动,但白舟也知道现在可能不是动用它的最好时机。
“想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强成这样了?”
白舟心中不解。
之前的少校哪有这种实力,携带一整个世界飞过来?
你要是早有这种实力,还搞什么阴谋诡计,直接成为听海市的最高层,想要什么,就和其他大人物关上门商量着来呗。
“这位洛少校……”
鸦环抱双臂立在半空,遥遥看着那座横空飞来的世界,目光越过这座高悬于海天之间的白色半球,看向半球来时的方向。
仪式的符号在她的眼底密集流转,呼啸的山风、落下的雨滴、摇动的树叶为她捎来远方的讯息。
今夜发生在这座城市里的大新闻,或者说远方那完全遮掩不住的巨大动静,被鸦借用仪式遥遥摄取。
“嗡……”
没过多久,鸦的脸色就苍白了一霎,显然这种这种超远距离且高强度的信息获取仪式,对她也有相当不小的负担。
好在她能确定发生事件的地址就在泷萝私立中学,借助白舟这个导致泷萝化作火海的中间媒介,鸦获取到了那里的信息碎片。
简单的推演结合已知的信息,让鸦大致猜到了洛少校此刻的遭遇。
“洛少校的登圣计划,恐怕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鸦摇头凝声:“但登圣不完全,就是完全不登圣!”
“好消息——你那一箭终究还是起到作用了,或许这其中宝石魔女也出了力。”
鸦看了一眼坐在车斗边缘的宝石魔女,说道,“许多大人物堵住了泷萝私立中学,让这位洛少校在人前好好亮了个相,退无可退,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吱呀——”
听鸦说话的功夫,三轮车在湿滑的山路上甩出惊险的弧线,后面的车斗在少女们的惊呼声中嘎吱摇晃。
白舟一边拼命蹬车,一边抽空接话:
“——然后,他就真上天了?”
“对。”
鸦点头:“两千多年的古籍,某些非凡者前辈整理的《三五历记》中记载——”
“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
“虽然并不曾真实目睹,但非凡者们推测,所谓神圣与恶魔,这两种天然对立又不可思议的存在,应该是天地自然孕生,且在育生中受到天地保护,诞生时还有异象为之庆贺。”
“就像鸡蛋壳保护胚胎——天地形成的“子宫”也会保护其中的胚胎。”
鸦的声音在呼啸风声中显得十分清晰,“根据这种推测,非凡者在恶魔崇拜与恶魔召唤的仪式中,会刻意培育血肉铸成的‘子宫’作为仪式的关键,并且往往有效。”
“——这一点,你在倒影墟界应该也都看见了。”
白舟点头,想起在倒影墟界见过的那些亵渎场景,不由得心头一凛。
“但现在看来,事实果然如此,我们既幸运也不幸,得以确定多少年来大多数非凡者都无法确定的推想——原来,真的会有这层‘鸡蛋壳’存在。”
鸦回头,看向那带着无可阻挡之势缓缓逼近的白色半球,低声说道:
“一百多年前,有炼金术士途径的非凡者前辈,追求练就‘人工天国’,就是类似这种‘鸡蛋壳’的存在。”
“当然,也有人用神话里的尼伯龙根、雾之国等名词来称呼该物——就像人们也会借用这些名字来称呼倒影墟界那样。”
“人们希望在这样的世界里获得长生不朽,脱离尘世的一切烦恼。”
鸦摇头,“但是现在看来,这层鸡蛋壳最大的作用,就是不让外人轻易进入,和现世是格格不入的两个世界。”
白舟心头一动:“那不是和倒影墟界一样?”
说话的功夫,白舟猛打方向,三轮车几乎侧倾着冲下一段陡坡,车轮溅起泥水。
“对,但却是外人无法进入、有主的倒影墟界。”
鸦给予肯定答复,随即转头看向横空掠来的庞大世界,莫名轻笑一声:
“不过现在……这世界可是正在对你递出邀请呢!”
“说点我不知道的。”白舟翻个白眼,“我对他的邀请可没兴趣!”
“嗯……右拐!”鸦再次出声提醒。
白舟头也不抬,弯腰脚下发力,车轮飞转火花四溅的同时,三轮速度似乎又快了一分。
茂密崎岖的山林之间,正上演着一场奇异的追逃。
上方是散发神圣光芒的纯白半球缓缓迫近,仿佛神日迫临——下方是少年载着两个女孩,驾驶着老旧三轮车在各种地形上疯狂逃窜。
中间一道道光柱时而落下,交织成弥天漫地的白色大网,将一层层山林无情削平,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恐怖巨网。
白舟知道这个。
在《黑猫淘气八千问》的那些“xx个世界未解之谜”里,外星人一般就是在这样,趁夜开着飞碟,把光柱降落到睡梦中的人头上。
等人躺在手术台上睁开眼睛,眼前就全都是围绕自己的畸形外星人了。
白舟寻思,现在看来,说不定这也是洛少校这种人干的,那些畸形外星人可不就是洛家九个畸形儿的翻版?
——洛少校这人,可真是太坏了!
“其实,你现在就已经是在反击了。”这时,鸦出声说道。
“什么意思?”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悬挂在世界顶端的倒计时,你看见了吧?”
倒计时仿佛悬挂在考上上的电子时钟,字母滚动写着——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
【5:50:20】
飘摇的树叶和呼啸的风雨中,白舟用眼角余光向着身后瞥了一眼,然后点头。
“看见了。”
“我想,那就是洛少校生命的倒计时了。”
鸦分析道,“现在是洛少校有生之年最强大的时刻——也可以说是快死时的回光返照。”
“在天亮之前,如果他不能得到方晓夏,圣人就不能顺利诞生,流产的圣人,会连同那个世界一起消失。”
“反之,如果被他得到方晓夏,他就赢了,成功登圣,将听海化作祂的神国。”
“——这是他迫于无奈之下,真正意义上的背水一战!”
结合过往所有情报信息还有此刻少校的表现,鸦沉声做出论断,“这六个小时,就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搏!”
“毕竟他不可能是官方那些人的对手,被你们逼到无路可退以后,他被迫启动了半成品的仪式,强行进入到临时半登圣的状态。”
“但即便如此,半登圣的他依旧难以对付官方群雄,所以才需要遁入‘鸡蛋壳’里保命。”
鸦沉声说道:“在这个六个小时里,官方会想尽办法打破这层鸡蛋壳干掉洛少校,而洛少校也会在他们干掉自己之前千方百计干掉你。”
“这是一场追逐战,也是一场持久战。”
“时间在我们,你完全没有必要去到他的优势场域里,和他最巅峰的状态硬碰硬。”
“毕竟,只要拖过这五个多小时……”
鸦一语双关,“天就亮了!”
“原来如此。”白舟心中了然,“那就是洛少校生命的倒计时。”
“也是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五个多小时。”
明白了这些,白舟就暂时按下和洛少校拼命的想法。
傻子才会和一个要死的人拼命,攻守之势已异——现在,主动权在白舟这边了。
他每一分每一秒的逃亡,都是对洛少校生命的消耗。
世界“隆隆”飞过天空,像是行过星穹的巨大列车,而白舟的身份就是趴完火车跳车的窃贼。
他尝试掂量了两下自己命理空间的长矛锋锐,心里安稳几分。
如果少校一直躲在那个世界里不出来,白舟的长矛还真奈何不了它——但六个小时之后洛少校就会自己死亡。
即使少校真把白舟拉了进去,白舟也会找到机会放出这杆长矛,至少也是五五开的胜率。
被对方打死的白舟,在临死之前总有释放长矛的机会,他能确定对方绝不会好受。
——但放出长矛一定要是最关键的时刻,确定了对方就是洛少校本人并且找到必杀的时刻。
之前没能将恶魔彻底杀死……这次,这个错误可不能再犯!
所以,如果能够拖死对方,就是最好最完美的办法,还能让他省下个一次性的大宝贝。
杀手锏的存在,只是让白舟心里踏实的同时,更能安心地逃窜跑路。
“……”
在鸦的分析下,想清楚这些的白舟不再那么紧张,反而直视前方昂首铤胸,仿佛身后车斗载着的不是两个少女,而是一整车的武器弹药、火箭炸弹。
身后就是可怕的光柱交织,脚蹬三轮突突突着一往无前,骑士正在朝着敌人发起英勇而光荣的反方向冲锋!
……
雨线连绵,将七拐十八绕的山路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中。
黑白交织的交管巡逻车,停在山路入口不远处,车顶的警示灯缓缓旋转,红蓝色的光影投落在潮湿漆黑的地面。
两名穿着制服、一老一年轻的人正在车上闲聊。
“那些人真是废物吧?这么多人抓不到一辆玛莎拉蒂?”
老交管裹紧了制服外套,在车里把烟点着,
“——就算抓不到带头的,后面那几辆车也没抓到么?”
“可能,是开车的人有来头?”年轻的交管在副驾驶座上低头啃面包,大雨“啪嗒”敲打在身旁被红蓝光影渲染的窗户上。
“飙车的人,有几个没点儿来头?”老交管哼哼两声,想起不久之前令他难忘的遭遇。
一道目中无人的黄色闪光,就那样视他于无物,大摇大摆飙车驶过,三百二十一公里的时速甚至将最新的智能测速仪撑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