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说得对,我甚至一直忘了自我介绍。”
这时,白舟看向方晓夏,眨巴两下眼睛,“第不知道多少次见面,但是第一次认识——”
“我叫白舟。”
在这一刻,方晓夏的记忆像被唤醒似的,骤然有许多回忆忽然涌现。
消失在餐厅前的雨夜尽头,似乎被人跟踪的神秘少年。
穿着裸体围裙在窗边自由落体又神秘消失的奇怪男人。
以及此刻站在面前,如梦境般将她救赎的纸飞机主人。
“呼……”
平稳的风声轻浅地传至少女的耳畔。
皱巴巴的纸飞机载着两人越过深沉的雨夜,朝向远方的漆黑进发,没过多久就飞回海岸,融入那座庞大的城市。
在这个无人问津的暴雨深夜,纸飞机的阴影掠过这座城市的上空。
少女的心脏怦然跳动,此刻这份过于荒诞的梦幻,让她觉得自己就像骑在扫帚上的巫女,正披着魔法毛毯要去童话的王国过冬。
这是只应该存在于童话和神明壁画中的画面,却照进她这样平平无奇的女孩的人生。
——在她十八岁生日的前夜。
【神明啊。】
看着少年渐渐融入夜幕的身影,身下皱巴巴纸飞机持续绽放的隐约微光倒影倒映在少女的双眸。
她发自内心地再次祈愿——
【我收回之前的请求。】
【如果这是梦,就让时间于此刻驻足吧!】
……
白舟看着脚下的纸飞机。
第一次乘上这架飞机,白舟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虽然面上不显,但背对少女的白舟眼珠一直转个不停,扫视身下的动作就没停过。
【59分的纸飞机】
【蕴含学生们对自由憧憬和对课堂上窗外天空的向往,来自亡魂对老师的感激;穷学生们一无所有,只能将这份纯粹的感情赠与。】
【搭乘这架飞机,即可自由飞上高高的天空】
【分数只是起飞的跑道,但飞机一旦飞起就不再需要着陆,一往无前飞向无限的可能。】
洛九和【毕加索】不会轻易放任自己离开,即使冲出高架桥也无法逃离这件事,白舟比谁都更清楚。
但当白舟看向护栏发愁的时候,他想到了这架【59分的纸飞机】。
B计划就应运而生。
【高高飞起来吧!】
他像是听见有稚嫩的童音从纸飞机里异口同声地传出。
接着他就在空中纵身一跃,用特洛伊木马收起破破烂烂的玛莎拉蒂的同时,挥手抛出了这架飞机。
然后——
他就真的高高飞起来了。
就好像是童年的纸飞机飞回手里,以往做过的善举换来能够救赎自己的馈赠。
甚至这份馈赠大得足以破开笼罩白舟的绝境,承载着他未来的命运,飞得高高的,飞到足以甩开神明与妖魔。
“谢谢你们……”
白舟在心底轻语,像是通过纸飞机看见那群曾被考试王支配又被他解救的孩子。
即使对白舟来说,乘坐纸飞机飞在空中也是相当浪漫而且不可思议的事情,仿佛童话照进现实。
所以对白舟而言,他们实在是最可爱的人,他刚才听见的是一定是他们留下的声音。
因为他们,这才有了此刻盛大的飞行。
……
“你他妈刚才说什么来着?”大嘴洛九的嘴巴张大了,大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大。
他询问身旁的【毕加索】:“你他妈刚才说他妈的什么来着?”
【毕加索】:“……”
他刚才说,除非白舟会飞。
然后,他就真的飞起来了……?
谁敢想?一个5级的非凡者,做到了封号非凡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还是用……这样一种离谱到荒诞的形式?
这都什么啊!那皱巴巴的纸飞机到底是个啥?
“我回去要怎么和父亲大人解释?”
洛九眼珠子都要瞪掉,遥遥看着那两个人乘坐着纸飞机,就这么大摇大摆飞到天边的尽头,消失在他的视野里面。
“难道我要说,这两个混蛋飞出了高架桥,他们做着一架皱巴巴的纸飞机,以时速四百公里的速度逃离了?”
“难道我们应该提前带两架战斗机来?”
洛九几乎是在低吼了,“他就是骑着扫帚跑路,都比现在乘坐时速四百公里的纸飞机要听着靠谱!”
“——这一点都不科学,也不神秘!”
“你说得对,但前提是你有机会把这件事向你的父亲汇报。”【毕加索】低沉的声音传至洛九的耳畔,他提醒洛九看向四周。
“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想办法突围出去。”
【毕加索】看向四周渐渐围拢过来的重重黑影几乎快要笼罩半个高架桥的汹涌迷雾,说道:
“如果你现在也有一架纸飞机就好了,哪怕纸船都行……我们划着它驶向火星。”
“不然,你就赶紧把你父亲留下的保命家伙用出来吧。”
环顾四周的大嘴洛九:“……”
……
能让白舟以4级天命者的身份提前触摸到天空的领域,纸飞机使用起来的消耗自然不同凡响。
白舟体内的灵性正在迅速流失,而且他发现只要结束这次对飞机的使用,中间就会出现五天的冷却——
就像孩子们要上五天学,周末才能休息那样。
为了保持战斗力和迅速恢复,当体内灵性快要消耗到一半时,白舟操控纸飞机落到低空,带着方晓夏跳回地面。
他们重新回到听海这座城市,无人问津的小巷深处暂时安全。
极远处“听海欢迎你”的霓虹地标在雨幕中显得很小,说明白舟和方晓夏正处在城市偏僻的边缘。
白舟松了口气,收起纸飞机,刚从怀中掏出一把黑伞——
“嗖!”
一声奇特而熟悉的声响传至耳畔。
扫帚形状的钩锁横空掠过,锋锐的爪钩紧紧咬住不远处的房顶。
紧接着一道黑影“唰”的掠过漆黑的雨幕。
这个雨夜,似乎格外适合狭路相逢。
“我应该看见那架奇怪的飞机落到这附近了……”
低声的嘟囔在空中掠过,很快戛然而止。
披风在风中猎猎,宝石在雨中闪耀。
假面的魔女轻盈地落在墙上。
大雨还在下,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投落下来,来者看见白舟脸庞的瞬间眼前一亮。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一大把卷起来的通缉令,从最上面取出一张,研究上面的照片,对照着白舟的模样一顿猛瞧。
接着,她猛地“哈”了一声:
“山重水复疑无路,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这作恶多端的凶徒,落在我‘记录爱的优雅诗篇’,‘维护理的天平守护’,‘正义的代行者’,‘才能的眷顾者’,‘辉光的引路人’——【宝石魔女】头上。”
在方晓夏见鬼似的仰望下,站在墙檐上奇装异服一脸来者不善模样的魔女,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名字。
这让方晓夏还以为周围埋伏了一堆顶着称号的神秘人,吓得少女左右张望个不停。
“呵,你改悔吧。”
一手叉腰,掀起披风露出腰间的宝石腰带,仿佛要去参加假面舞会的魔女,另一手攥紧了通缉令,朝着下面的两人张开示意:
“我问你!”
借着昏黄的路灯灯光,让方晓夏和白舟都能看见,站在墙檐上的假面魔女对着通缉令上分明属于白舟的证件照,居高临下地冷冷询问:
“你就是造成连环爆炸的变态杀手,袭击官方的恶党,杀死多名官方干部的凶手,勾结拜血教袭击官方的内奸,盗取黑箱的强盗……”
在方晓夏看向白舟一脸惊恐震惊且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假面魔女对着白舟的红底证件照,报菜名似的念出一堆极其恐怖的罪名:
“一直潜逃在外,被官方追杀而不得,穷凶极恶的黑箱特管署A级通缉犯——”
“白舟,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