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老奴会伺机出手,擒拿沙匪头目,迫其臣服,为主人所用!”
鹫老心中,其实颇为钦佩自家主人这份行事风格!
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哪怕是炼气期小修士的随手援救之恩,也铭记于心!
更为了红颜知己,不惜横跨危险莫测的界面传送而来。
追随这样一位重情重义、又深谋远虑的主人,让他这曾经心灰意冷只求苟延残喘的老妖,心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不仅能重塑肉身,还能在这位主人的带领下,窥入更高深的境界,踏入真正的长生大道!
李易点点头,最后叮嘱道:
“尽量留活口,人数越多,消息来源越广,找到诗韵姐的几率就越大。
“但若遇那些不识相者,也不必留情,以免节外生枝!
“走吧,事不宜迟!”
李易心念再动,默念“乾元倒转”。
下一瞬,二人身形同时出现在灵雾洞口。
鹫老对李易点了点头,他身形轻轻一晃,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灰色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浓厚的夜色与山岚雾气之中,朝着山脚疾掠而去。
其速度之快,眨眼间便已远去数百丈!
李易站在洞口,望着鹫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山下的混乱,负手而立,道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救命之恩,李某这便先还一点利息!”
……
对于拥有上古天鹏血脉的鹫老而言,区区十余里山路,简直如同闲庭信步。
他甚至还有余暇在半路上,以神识扫了一眼正全力御剑,神情焦急的杏衣少女,确认其安全无虞后,才加速掠向山脚。
云家的“望仙客栈”乃是一座占地颇广、高达四层的木石楼阁。
虽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楼阁四周种植着不少低阶灵植,如宁神草、萤光花等,修剪得整齐雅致,为客栈平添几分清幽意境。
楼后,则是一片以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广场,足有六七亩大小。
平日里用于停放往来商队的车辆,拴系灵兽坐骑。
此刻,广场上密密麻麻停放着不下两百辆大小不一、装饰各异的兽车。
有的车厢装饰华美,烙印着“天宝”、“隆昌”、“四海”等知名商行的徽记。
车辆之间,挤满了神色惊恐、手持各色法器的商队护卫,背靠兽车,组成一个个小小的防御圈!
沙匪来袭,且是数股沙匪!莫说他们这些炼气修士,便是筑基修士见了,也得心头发紧,将心提到嗓子眼!
万幸的是,望仙客栈并非毫无防备!
整座客栈连同兽车区域,此刻正被一个巨大的灵光护罩严密笼罩。
护罩之上,符文如游鱼般缓缓流转,散发出稳定的灵气波动,显然是一座品阶不低的防护阵法!
然而,客栈前方,阵法光罩之外,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惨烈景象
二十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有身着客栈伙计服饰的凡人,也有穿着护卫甲胄、手持法器的修士。
鲜血汩汩流出,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扩散,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夜风,令人作呕!
将这些尸体与客栈大门隔开的,是七八十余名黑巾蒙面、身着各色劲装的凶悍沙匪。
胯下骑乘的并非寻常马匹,而是一种狼首驼身、四蹄生有鳞片的奇异妖兽:“火驼狼”。
此兽性情凶暴,耐渴耐热,速度极快,并且二阶之后还能喷吐灵火,是极西之地沙匪们最喜爱的坐骑,甚至没有之一!
为首一人,骑乘的火驼狼格外神异。
此兽体型比寻常同类高大近半,额前更生有一根尺许长的独角,竟是一头罕见的异种“驼狼王”!
骑在狼王背上的沙匪头目,并未像手下那样黑巾蒙面,而是露出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甚至胆寒的丑脸!
此人的左半边脸,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年纪!
眼眸狭长,皮肤紧致,剑眉斜飞入鬓,甚至称得上有些英武之气。
但右半边脸,却是皱纹堆叠、皮肤松弛、眼袋深垂,如同七八十岁的垂暮老者!
这两半截然不同的面容,硬生生拼接在同一张脸上,形成一种诡异而惊悚的对比!
右眼眼角,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陈旧刀疤,更添几分凶戾。
周身威压强横,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尝试冲击筑基中期境界!
这等修为,在极西之地的沙匪中,已属顶尖之列,足以统领一方匪众!
此刻,这半边脸年轻、半边脸苍老的沙匪头目催动座下独角火驼狼王,缓缓走出了阵列!
客栈内灯火通明,透过窗纸隐约可见人影奔走,却无人敢开门应战。
唯有几扇窗户后面,隐隐有法器反光与眸光闪动,显然,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沙匪头目扫了一眼地上尸体,又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楼阁,一双眸子凶光四溢:
“所有人听着!老夫就是天风寨寨主‘阴阳上人”!
“本寨主今夜只为求财,不愿多造杀孽!
“给你们半盏茶时间,乖乖将所有兽车的储物箱都搬到门口,一一打开,让老夫过目!”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若是配合,老夫取了货物钱财,自会退去,饶你们性命!
“若敢拖延、藏私,或是耍什么鬼花样,哼……”
他手中一柄被火雾包裹的长刃猛的一挥,刀锋划破空气,将地上一具尸体斩成粉碎!
“管你是客栈伙计、商队护卫,还是过路客商,有一个算一个,无论男女老幼,统统杀个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沙匪齐声发出各种怪叫、唿哨、狞笑,声浪冲天!
……
距离客栈大门约百丈外的一处阴影角落,一株枝叶茂盛的古树树冠之下,鹫老正悄无声息的负手而立。
他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即便有修士以神识仔细探查,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并未急于立刻出手,而是等待杏衣少女!
果然,不到半盏茶时间,一道略显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御剑而来的杏衣少女,终于在古树旁落下了剑光。
她俏脸紧绷,显然见了这般大阵仗后有些不知所措,却依旧咬牙强撑,准备冲进楼后广场!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她身侧响起:
“可是云家姑娘?”
杏衣少女猛的转身,这才发现身侧丈许外,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位身披玄色羽氅、面容威严的老修士。
她心中骇然到了极点,对方修为之高,绝对远超她的想象!
不过她反应极快,知道对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马上朝鹫老恭敬一拜:
“晚辈云禾,拜见前辈!”
鹫老微微颔首,声音平和:“不必多礼,老夫乃受我家主人之命前来!
“我家主人曾受你云家恩惠,一直铭记于心。
“近日得知云家可能有难,特命老夫前来相助,以偿昔日恩情。”
杏衣少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她根本未曾将此事与今日所救的李易联系起来——
在她看来,李易重伤初愈,自身尚且难保,岂能驱使如此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
她只以为是云家某位早已故去的老祖,当年结下的善缘,如今福泽后人。
“多谢前辈!多谢贵主人!”
云禾连忙再次行礼,在这绝境之中,突然有强援从天而降,简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鹫老目光扫过远处猖狂至极的沙匪,问道:
“云姑娘,你先与老夫说说,为何如此在意区区一家修仙客栈?甚至不惜冒险前来?”
云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快速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这望仙客栈,并非普通产业,实乃我云家在这鹤溪山立族千年,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鹤溪山之所以得名,正是因为山中有一条‘鹤影溪’。
“溪水发源于山顶积雪,沿途汇聚山泉灵脉,最终在山脚形成这方圆三十余里的鹤影湖。
“此湖水因流经灵脉,蕴含微弱灵气,长期饮用对低阶修士有温养经脉之效。因此,所有往来云兽仙城的客商队伍,途经此地,必会选择在此补充饮水,然后歇脚!
“我云家与南山苏家的先祖,正是看准了此地的商机,各自在湖畔选址,开设修仙客栈。
“不过南山苏家占据平坦之地,灵田比我们多出五百余亩,可以依靠种植灵谷、灵药为生,对客栈生意并不十分依赖!
“我云家则不同,北山多石少土,可开垦的灵田有限,如今七十余口修仙族人,每年的修炼资源、族中各项开销,大半都指着这修仙客栈的收入维持!
“若今夜客栈被毁,或声誉受损导致客源断绝,云家恐怕就要衰败下去了!”
说到最后,云禾眼中已隐现泪光!
鹫老听罢,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凡俗世家有田产商铺,修仙家族亦有产业根基!
这望仙客栈,便是云家安身立命之本,难怪这小姑娘拼死也要来护。
“既如此,你且随老夫前去。
“今夜,便替你云家扫平这些宵小。”鹫老淡淡道。
云禾闻言,精神大振:“晚辈愿随前辈前往!”
鹫老不再多言,玄色袍袖轻轻一挥,法力瞬间包裹住云禾,下一刻,二人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两道流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在望仙客栈大门前。
轰——
二人落地的瞬间,一股飓风猛然席卷开来!
这狂风并非寻常之风,其中蕴含着鹫老一丝精纯血鹫妖元之气。
狂风过处,飞沙走石,火光摇曳,那群沙匪猝不及防,被吹得东倒西歪,纷纷以手遮面,一时竟无法视物。
待狂风骤然停歇,沙匪们惊魂未定地放下手臂,看向场中突然多出的两人时——
“呜——呜嗷——”
一阵惊恐万状的哀鸣与嘶吼猛然响起!
只见那数十头凶悍暴戾的火驼狼,在看清鹫老身影的刹那,仿佛见到了什么洪荒凶兽、天地真灵一般,竟齐齐发出恐惧到极点的悲鸣!
所有火驼狼四肢发软,“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在地,将背上的沙匪摔得七荤八素。
它们硕大的狼头死死贴在地面,瑟瑟发抖,连那头发异种独角火狼王也不例外,匍匐在地,发出“呜呜”的求饶之声!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渊的恐怖威压,从鹫老身上缓缓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