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负责镇守殿门的金丹修士,见到李易走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无它,李易的法袍上没有任何家族徽记,明显是个散修!
“散修?”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大为奇怪!
能上这里来的,必然是赌斗七子之一。
开什么玩笑?
让一个散修代表人族出战关乎三百年气运的惊天赌斗?
散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踏上修仙之路的第一天起,就在资源、功法等方方面面,全方位的落后于那些背靠庞大修仙家族的同辈。
或许能凭借几分气运侥幸筑基,甚至冲击假丹!
但往往已是极限!
到了假丹这个层次,比拼的根本不是简单的修为境界!
更多的是功法的高下、法宝的优劣、秘术的多寡、以及临阵应变的眼界与经验!
一个散修,能有什么像样的宝物?
能有什么压箱底的神通?
又能有多少见识去应对那些天赋惊人的妖族天骄?
二人心中疑虑丛生,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荒谬之感。
莫非此人是走了什么天大的运气,或是与某位长老有极深的私人关系,才被破格塞进来的?
若真是如此,那此次赌斗,人族一方岂不是未战先折一臂?
李易将这两名金丹修士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却是古井无波。
前世商界,今世修仙,他早已习惯这种以出身表象论人的眼光。
当然,也不怪这二人惊诧!
正常情况下,能被元婴长老委以此等重任的,必然是出身修仙家族的世家子弟!
自己一个散修,若别人见了不感到惊诧,才是真正的怪事!
他脚步不停,在距离殿门约三丈处恰到好处的停下,不卑不亢的拱手道:
“两位前辈,在下李易,奉风长老与南宫长老法谕前来觐见,此乃在下信物……”
还未等他将岛主金印呈上,刻满各种禁制符文的巨石殿门竟向内滑开一道缝隙,随即完全敞开。
殿内灵光倾泻而出,同时传来的,是南宫萍的清冷声音,直接打断了李易的自报家门:
“李易,进来吧!”
两名金丹守卫脸上的错愕瞬间转化为恍然:“南宫长老?”
他们再次对视一眼,这次眼中已再无半分之前轻视。
南宫萍的脾气在万灵宫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眼光更是挑剔苛刻,对于无能之辈向来不假辞色。
能被她老人家亲自点名召见,并且似乎还带着一丝回护意味,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散修”,绝非他们最初臆测那种靠运气或关系混进来的庸碌之辈!
两人几乎同时侧身,让出了通往殿门的通道,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止一筹:
“李道友,南宫长老有请,快请进!”
李易面色平静,对两位守卫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他将岛主金印从容收起,然后迈开步伐,踏入了那一片倾泻而出的灵光之中,身影旋即被殿内的光华吞没。
一步跨过门槛,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营地的肃杀,苍星岛的荒凉,乃至空气中海风的咸腥,瞬间被彻底隔绝。
殿内灯火并非凡火,而是镶嵌在四壁的特殊灵石散发出的柔和光华,将整个宽敞的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灵气愈发的精纯,可说浓郁到了极点,其品质赫然达到了四阶中品灵脉的水平!
显然,这座临时大殿之下,布置了极其高明的聚灵与转化阵法。
不过,大殿内部的布置却与这奢华的灵气环境形成反差,极为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殿宇呈长方形,纵深极广,高度亦超过十余丈。
除了必要的支撑巨柱,并无多余装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北面整面墙壁。
那里并非普通墙面,而是以某种特殊灵玉炼制了一幅细节惊人的海域山川地形图。
图上海域蔚蓝,岛屿星罗棋布。
中心处是真灵岛。
然后是三座略小的四阶岛屿。
再外围是十二座三阶大岛,包括已成废墟的苍星岛,其标记已转为乌黑色。
更远处,则是密密麻麻、如众星捧月般的四百余座一阶、二阶岛屿。
整幅地图以“破墨”笔法绘制渲染,气势磅礴,细节入微。
甚至能看到主要灵脉的流向,重要仙城坊市的标记,以及一些关键海域的特殊标注如灵脉、灵矿等。
在地形图正下方,摆放着一张样式古朴的褐色灵木椅。
此椅造型简约,却自有一股威严,椅背极高,椅面宽大,显然是主位。
此刻,这张椅子空置着。
在主位左右两侧,则各有五张样式相似、但尺寸略小,灵光也稍逊一筹的木椅,分列两排。
此刻,已有三人落座。
左侧第一人是保养得宜,风姿卓越的南宫萍。
紧挨着她下首的,便是嘴角噙着洒脱笑意的风姓修士。
右侧,与风姓修士几乎正对面的第二张椅子上,则坐着一位形貌颇为奇特的“老道士”。
此人身着一袭赤红色,绣有火焰纹的道袍,面容似在中年与老年之间转换!
左半边脸皮肤松弛,尤其是颧骨至下颌处,有几道好似被某种妖兽利爪撕裂后又愈合的旧伤。
皮肉翻卷的痕迹依旧清晰,使得这半边脸显得苍老而凶厉。
而他的右半边脸,却肤色白皙,眉眼俊朗,竟与风姓修士有几分相似,宛若一位保养得极佳的翩翩佳公子。
这种极致的反差集中在同一张脸上,令人过目难忘。
在赤袍老道身后,侍立着一位年轻女修。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作道姑打扮,穿着一身素净到近乎没有任何纹饰的月白色道袍。
相貌并非那种夺人心魄的绝色,但五官搭配得极为协调,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唇色淡红,属于越看越耐看,挑不出什么毛病的类型。
在她右侧眼角之下,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颗色泽鲜红的朱砂痣。
这一点嫣红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犹如雪中点梅,瞬间打破了那份过于素净的清冷,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与辨识度。
也让李易不由得想起玉奴眼角那颗为她平添无限风情的泪痣。
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在最恰当的位置增添了最独特的风致。
只是玉奴身段丰腴曼妙,容貌美艳无双,气质偏于妩媚。
而眼前这位道姑,身姿清瘦,相貌也差了许多。
气质则偏于孤高清傲,不是讨喜的那种!
看她对赤袍老道恭敬中带着亲近的姿态,显然是此人亲传弟子或极为看重的后辈。
李易的进入,显然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注意。
南宫萍那绝美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她红唇轻启,声音也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属于长辈的温和,甚至带着点显摆的意味,朝李易招了招手:
“李易,过来!”
李易不敢怠慢,先是对着殿内躬身行了一礼,这才依言,步履沉稳的走到南宫萍与风姓修士的座前区域。
南宫萍待他站定,便转向对面的赤袍老道,笑着介绍道:
“赤云道友,这位李小友,乃是我南宫家丹堂供奉,三阶下品丹师。
“本身亦是雷法修士,修为扎实。
“他,便是我与风师兄联名举荐,参与此次七场赌斗的人选之一。”
“噗——咳咳!”
赤云子原本正端起手边一杯灵气氤氲的香茗,刚含了一口,闻言,动作猛地一滞,口中的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强忍着咽下,却也被呛得轻咳了两声。
半边俊脸写满了难以置信,半边疤痕老脸则扭曲得更加狰狞。
“什么?三阶丹师?!”
赤云子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目光如瞬间聚焦在李易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观他骨龄气血,分明还未到五十之数!
“假丹期的三阶丹师?这……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殿内之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丹师,尤其是高阶丹师,在修仙界地位尊崇不假,但众所周知,丹道一途浩如烟海,极其耗费心神与时间。
想要在丹道上有所成就,需将大量精力投入,疏于攻伐之术的修炼与自身境界的打磨!
绝大多数丹师,到死都没能进阶筑基!
而李易呢?
小小年纪,不仅修为达到了假丹期,竟然还同时是一位三阶丹师?
即便是最基础的“下品”,这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这意味着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在修炼与丹道两个极其艰难的领域都取得惊人成就!
简直违背常理!
不仅赤云子惊诧,他身后的那位眼角带痣的道姑女修,一双明眸死死地盯在李易脸上。
眼神中有震惊,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服气!
赤云子到底是元婴修士,心性沉稳,很快压下了最初的失态,但眼中的惊疑与兴趣却更浓了。
他放下手中灵气氤氲的香茗,看向李易,语气带着明显的考校:
“李小友,不知你如今可以熟练炼制哪些三阶丹药?”
他问的是“熟练炼制”,而非“偶尔成功炼制过”。
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后者是运气使然,前者却代表着实打实的丹艺!
这便是元婴修士的老辣之处,看似简单的一句问话,便能直指要害,探清对方虚实根底。
李易神色不变,再次躬身,语气平稳的回答:
“回禀赤云前辈,晚辈愚钝,目前仅能较为熟练的炼制两种三阶丹药。
“一种是‘驻颜丹’,另一种则是‘寒髓丹’。”
驻颜丹和寒髓丹,都是三阶丹药中比较常见,炼制难度中等偏下的类型。
这个回答,让赤云子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心弦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看来此子虽然天赋惊人,但丹道涉猎范围还比较常规,并非那种丹道怪物。
但他随即又想起什么,追问道:
“那‘筑基丹’与‘黄元丹’呢?你可曾炼制过?成功率几何?”
这两种丹药,才是真正考验一个丹师基本功与天赋的试金石。
筑基丹自不必说,乃是关乎一个修仙势力未来数百年兴衰存亡的战略性丹药。
此药乃是二阶中品丹药,理论上二阶中品丹师就可以炼制。
但因为所需主材、辅药无一不是珍贵罕见之物,几乎没有哪个元婴修仙势力会轻易将炼制筑基丹的任务托付给二阶中上品的丹师“碰运气”。
原因无它,风险太大!
一次失败,损失的不仅是价值连城的灵药,更可能是一个家族未来数百年的希望。
因此,炼制筑基丹的重任,几乎毫无例外的会交到那些经验更为老道、技艺更为稳定、对丹道理解更为深刻的三阶丹师手中。
唯有当一位丹师能够较为稳定的炼制出筑基丹,其“三阶丹师”的身份才会被真正认可!
黄元丹则是金丹期以下修士恢复法力的最佳丹药。
炼制难度极高,对火候、药性融合、法力操控要求都极为苛刻。
李易对于赤云子会问及这两种丹药早有预料,闻言不慌不忙,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从容答道:
“筑基丹,晚辈曾有幸得到一些主材,却始终未能寻到作为关键药引的‘天香桂子’。
“后来无奈,冒险尝试以一颗三阶初期水属性妖兽的内丹作为替代,侥幸成功炼制出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