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缓缓道:“上次我曾答应左道友,会为你设法讨来两三粒筑基丹与合适的灵木假肢。
“如今灵鼋岛前线兽潮正紧,或许两三年,或许四五年,甚至十几年都无法彻底平息。
“我李易行事,向来不喜空口许诺,让人白白做事。”
他将玉盒向前推了推:
“正好,在来玉竹岛之前,我与某位金丹前辈做过一次交易,用从落仙谷得到的一株颇为稀有的二阶上品灵药,换来了一枚筑基丹。
“原本是打算留给我李家一位资质不错的晚辈服用。
“不过,我家娘子前些日子又为我寻来了一枚。
“既然有两枚在手,那么这一枚,便先赠予左道友吧。
“我观左家年轻一辈中,颇有几个已修炼至炼气巅峰,却迟迟无法突破好苗子。
“想来便是受困于这筑基丹之难。”
话音落下,那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筑基丹,便缓缓漂浮而起,稳稳地飞到了左玄龄面前。
“筑……筑……筑基丹?!”
左玄龄双眼死死盯住眼前这枚无数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长生宝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接傻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是真的!
这灵光,这丹香,这磅礴的药力气息。
真真切切,就是一枚货真价实的筑基丹!
自兽潮爆发以来,各类战略物资价格飞涨,筑基丹更是有价无市。
黑市上早已炒到了三万灵石一颗。
而且往往有价无货,无数炼气巅峰修士望眼欲穿而不得。
一粒丹丸,足以决定一个炼气修士乃至一个小家族命运的丹药,李岛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了?
怪不得无数修士挤破头也要给修仙大势力,给有前途的高阶修士奔走卖命!
这好处……是真真切切、立竿见影啊!
“李岛主,这,贫道,不是,左某我……”
左玄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此丹太过珍贵”、“无功不受禄”之类的客气话。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实在舍不得啊!
要知道,这可是筑基丹!
不是别的可有可无的丹药!
这么一个鸽卵大小的丹丸,或许就能为左家再添一位筑基修士,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
这种诱惑,对一个肩负家族兴衰的修士而言,太大了!
他心中天人交战,患得患失。
左家是个小型修仙家族,在灵鼋岛排队等待修盟官方配给的筑基丹,一甲子六十年才能分得一枚。
完全是杯水车薪。
最近几十年,左家可说人丁兴旺!
近百年来,测出灵根者足有一百五十余人。
人数堪比一些有假丹坐镇的中等修仙家族。
只是除了少数相貌出色一表人才的,入赘了灵鼋岛上的一些筑基甚至金丹家族外。
大部分都只能在玉竹坊市做些杂务,蹉跎岁月,比底层散修好不到哪去!
即便入赘,也只能娶到凡女或杂灵根女修,想要借妻族之力获得筑基丹,亦是难上加难。
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不说。
还得与左家断绝关系!
生的孩子都是跟人家姓氏。
并非人人愿意。
所以,今天这桩机缘,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
看着正在天人交战的左玄龄,李易也不催促。
只是静静品茶,任由他内心挣扎。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左玄龄珍而重之的将筑基丹收入储物袋中。
他抬起头,眼圈竟有些发红:
“岛主,大恩不言谢!这枚筑基丹算我左家欠您的!日后,左家上下,必定……”
李易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誓言:
“左道友言重了。
“我李易,向来不是那等吝啬刻薄之辈。
“丹药既然是李某自愿给的,便不会想着再收回来。
“况且李某好歹也是一位在万灵宫正式登记在册的金印岛主,还不至于为一枚筑基丹斤斤计较。”
说完,他又取出一个中阶储物袋,以及两张灵光湛然的符箓。
一张是上品“五行风遁符”。
一张是上品“斩仙符”。
“如今海域不靖,劫修猖獗。
“左道友此番前往魁风岛采购粮米,路途虽不算远,但也需谨慎。”
李易将储物袋和符箓递过去:
“这两张符箓你带在身上防身。
“即便运气不好,遇到了假丹期的劫修,打不过,总也逃得掉。
“储物袋里有五千灵石,你尽管拿去花用。
“告诉那些米行,谁家愿意组织海船,将粮食安然运抵玉竹岛,这灵石就让谁家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怕无人前来送米。”
最后,李易看着左玄龄,语气平淡:
“左道友,李某如今,还不到四十岁。
“百年内,我必能结成金丹。”
左玄龄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李易。
不到四十岁的筑基后期,更有如此气魄与手段!
他说能结丹,自己毫不怀疑!
李易笑笑,继续道:“待我金丹有成,寿享六百余载,需要更多信得过的人手相助。
“左家儿郎,若是愿意,待兽潮局势稍缓,亦可迁往星鸾岛,入驻我岛主府效力。
“我李易,不会亏待真心追随我的人。”
这一次,左玄龄没有再说什么感激涕零的空话。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李易深深一躬,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易已经把话挑明了。
投资一位未来极有可能结丹的天才修士,在其尚未完全崛起时便结下深厚善缘,投入麾下,这等同于提前抱上了一条粗壮无比的金大腿。
对于左家这样一个缺乏顶尖战力亦缺少高阶修士庇护的小家族而言,可谓千载难逢的机遇。
比什么入赘,要强出百倍千倍,甚至万倍!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勤勉做事。
将李易交代的几件事办得漂亮稳妥,证明左家的价值与能力。
……
送走斗志昂扬、脚步生风的左玄龄后,精舍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易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将方才一番谋划与交谈消耗的心神缓缓平复。
两个时辰后,他缓缓睁眼,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了内室的方向。
算算时间,牧清霜带着辛钰进去祛毒疗伤,已经接近四个时辰了,里面却依旧悄无声息。
他起身,踱步来到内室门口,侧耳倾听,里面一片静谧,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放出神识悄然探查,却发现门口被布下了一层精妙的隔绝禁制,显然是牧清霜的手笔,防止外人,主要是他窥探打扰。
李易摇摇头,自家这位牧姐姐,有时候还真是爱玩。
他转身走回客厅,重新在蒲团上坐下,准备苦修。
懈怠不得啊。
虽然自己红颜知己多了些,但对每一份情意,他都视若珍宝。
想到苏清璇还在那天元失落界面等待自己,李易心中便涌起一股紧迫感。
纵然苦修对于突破假丹瓶颈作用已不大,更多需要心境的锤炼与机缘。
但浪费任何一点可以提升实力的时间,他都觉得是一种对佳人的辜负。
收敛心神,摒弃杂念,李易默默运转《真雷诀》。
精纯的紫色雷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周而复始,不断淬炼着法力,巩固着根基。
即便进步细微,但积跬步方能至千里。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由明转暗,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爬上中天,清辉洒落庭院,与室内明珠的光晕交相辉映。
外面厢房,左家安排的侍女们已经开始轻手轻脚的准备晚膳,食物的香气隐约飘来。
李易从入定中醒来,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内室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朝厅外侍立的侍女摆摆手,示意晚膳稍等。
心中终究还是有些记挂,再次起身,来到内室门口。
他下意识地想推门进去看看,毕竟那“青蜈涎”之毒非同小可。
祛毒过程是否顺利?
牧清霜会不会不小心沾染?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贸然闯入,万一惊扰了疗伤过程,反而不美。
他退后一步,心中默运破邪法目。
虚元妙法。
洞观大千。
法目·开!
眉心祖窍之处,一丝清凉之意流转,仿若无形的第三只眼睛缓缓睁开。
霎时间,眼前坚实的木门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波。
房间内的一切景象,纤毫毕现,尽收眼底。
只见房间内明珠高悬,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云床之上,牧清霜与辛钰相对盘膝而坐,并非想象中紧张疗伤的模样,而是有说有笑。
显然已经祛毒完毕。
此刻,两人皆褪去了外衫,只着贴身的亵衣。
牧清霜是一袭惹火的大红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前凸后翘成熟妩媚的风情尽显无遗。
而辛钰则是着一身素雅洁净的月白色。
虽依旧是处子之身,但身段曲线却是惊人地玲珑有致。
与自家牧姐姐相比,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这时,不知牧清霜低声说了句什么,辛钰的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娇羞无限的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看牧清霜。
眼中神色复杂,有羞赧,有感激,似乎还有一丝意动?
“非礼勿视!”
李易心中一凛,赶紧收回目光,散去法目神通。
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已在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
他心里感觉怪怪的。
自家这位境界最高,见识最广,心思也最玲珑的假丹天灵根丹道仙子,到底在跟辛钰聊些什么?
肯定不止是祛毒疗伤那么简单。
估计多半与辛钰的神秘身世、天凤血脉,甚至与自己有关?
摇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与一丝莫名的躁动,李易转身走回客厅。
有些事情,她们女人之间自有她们的交流方式,自己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为妙。
简单用了些侍女送来的晚膳后,李易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杆“雷魂幡”。
神念沉入幡内空间。
只见鬼猿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浓郁阴煞之气凝聚的“床”上,呼呼大睡。
嘴角甚至挂着一缕晶莹的口水。
看上起憨态可掬,极为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