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其上还残留着一缕属于金丹修士抵抗天劫或某种生死大危机后留下的独特法则气息。”
李易心中又是一怔。
竟然是为金丹修士成功替过劫的宝物!
那其价值与效用,就更无法用寻常灵石来衡量了!
他马上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
“前辈,可此物我并未祭炼,也未曾滴血认主,它怎能自行显现出我的面容?”
寒月仙子直接道:“无需管这些。这等涉及高阶替劫法则的宝物,其认主方式早已超脱寻常滴血祭炼的范畴。
“它既然选择显现你的面容,便说明它已与你气机相连,认可了你作为它下一任的‘主人’。
“从此之后,当你遭遇形神俱灭的危机时,无论你是否主动激发,它都极有可能自行触发,引动其中蕴含的替劫法则,尝试替你承受一次劫难。
“若劫难强度在它承受范围之内,下一次依旧可以使用。
“但若劫难过于恐怖,则可能竹裂玉碎,尘归尘土归土。”
“记住。”她的声音带着一缕担忧,“此等替劫乃是窃取生机,干扰既定命数的玄妙法则,并非百分百成功。
“所以,即便有了此宝护身,你行事也需加倍小心谨慎,绝不可盲目倚仗而将自己置于绝险之地。”
李易心神一凛,郑重回应:
“前辈金玉良言,晚辈铭记于心,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大意。”
寒月仙子声音缓和了些: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整日忧心。
“依我感知,最多再有半年光景,我的元神便能恢复到金丹中期状态。
“届时,即便你遭遇强敌,姐姐也足够护你周全。”
“好了。”她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倦意,语速也慢了下来,“该说的都说了,继续睡觉了。无事莫要再胡思乱想,扰我清梦。”
那声音渐次低微,最终如烟云般消散在李易的识海深处,重归寂静。
……
将替劫傀儡小心收进储物袋。
接下来,似乎没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
当然,也不能离开这座宅院,毕竟还得为双姝护法。
本想唤出风雷兽小龟,与这立下大功的小家伙亲近一番,顺便仔细感受它服下龙涎丹后的变化。
但心神联系间,只感知到灵兽袋内传来一阵阵平稳悠长的“呼噜”声,夹杂着细微的风雷之气。
小家伙昨夜先是被龙涎丹激发潜能,又全力施展本源雷法,消耗颇大,此刻正蜷缩在灵兽袋酣睡。
李易感知到它状态平稳,气息正在缓缓增长,便也放下心来,不去打扰它的好梦。
信步走出精舍厅堂,来到庭院之中。
今日天气极好,碧空如洗。
阳光透过庭院中灵植的枝叶洒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不远处,几个凡人侍女,正由一位约莫炼气二层修为,衣襟上绣着醒目的“左”字标记的年轻女修带领着,修剪打理庭院中那些观赏性的灵植花草。
见到李易走出,那炼气女修率先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崇敬。
她身后的几名凡人侍女也慌忙跟着行礼,头埋得低低的,眼中却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这些侍女都明白,正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年轻俊朗,剑眉星目的岛主大人,以雷霆手段击溃兽潮,保住了岛上千万凡人的性命与世代栖居的家园。
早在月余前,众多仙师突然现身玉竹城,禁制舟船出海,许多凡人百姓其实并非完全理解。
更谈不上心甘情愿地配合。
靠海吃海,这是玉竹岛千百年来不变的生存法则。
岛屿虽不算小,但人多地少,耕地有限,
捕鱼不仅是许多家庭的主要生计来源。
那些从大海中获取的鱼、虾、蟹、贝类,以及海带、紫菜等海产,更是岛上凡人重要的食物补充,关乎着最基础的温饱。
许多贫苦人家,一日两餐中便有一餐要靠海货填肚。
不让出海,岂不是断了生路?
这让许多渔夫、商贩如何能安心?
更何况,关于“兽潮”的可怕传言,已经断断续续流传了十几年。
可玉竹岛一直安然无恙,日子照过,海照出,鱼照捕。
这使得不少人心存侥幸,认为那些传言不过是仙师们夸大其词,或者即便真有危险,距离玉竹岛也还遥远。
因此,对于这道突如其来的禁海令,私下里抱怨、质疑,甚至偷偷摸摸想趁夜溜出去碰运气的人,并非没有。
然而,一切的侥幸与微词,从三天前开始,再也无人敢抱怨哪怕一句。
近海处传来的不再是往日熟悉的潮汐声与海鸟鸣叫。
而是此起彼伏的恐怖兽吼。
即便隔着数百里,也足以让最胆大的渔民腿脚发软。
而到了昨夜,那才是真正的噩梦降临。
那铺天盖地的兽吼,以及映红半边天际的阵法灵光,更是让所有岛民都真切的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恐惧。
直到这时,他们才恍然明白,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飞天遁地、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师们,并非小题大做。
感激之下,许多人家甚至私下商议,待兽潮彻底退去,定要凑份子为岛内的仙师们立下长生牌位,日夜香火供奉。
而作为伺候李易的这些侍女,心里升起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李易心中亦是感慨。
他自问并非那等悲天悯人、心怀苍生的圣贤性子。
踏入仙途,所为不过是自身长生逍遥,追寻那无上大道。
看到今日这些凡人眼中真切的感激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触,悄然在道心滋生。
原来,“修仙者”这三个字,除了代表力量、长生与超然物外,似乎也可以意味着担当。
这种亲手护佑一方生灵免于涂炭所带来的成就感,与他突破境界、获得宝物时的喜悦截然不同。
却同样令道心为之触动,隐隐觉得修行之路,仿佛又开阔了那么一丝。
“不必多礼,该做什么做什么。”
说着,李易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包用素帕裹着的物事,解开后是几十两散碎的银子,在凡俗界已是颇为可观的一笔钱财。
他将其递给那位领头的炼气二层女修,温声道:
“这两日你们也辛苦了,这些拿去,给几位姑娘分一分。”
那炼气女修微微一愣,连忙双手恭敬接过,心中又是意外又是感激,连声欠身道:
“多谢岛主大人赏赐!奴婢们惶恐,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几位凡人侍女更是惊得呆了,随即激动得手足无措,脸颊飞红,互相用眼神传递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在她们的认知里,仙师大人那是云端上的人物。
能伺候左右已是天大的福分,何曾敢想仙师不仅和颜悦色,竟还会像凡俗东家一样,赏下实实在在的银钱?
这份平易近人,让她们心中的敬畏里再次多了一份亲近。
待她们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李易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对了,还未请教几位姑娘家中情况。
“不知你们各自家中都有多少亲人?
“在岛上是以何为生?
“可有田产耕种?”
几个侍女闻言,再次面面相觑,眼中都掠过一丝茫然与不解。
仙师大人长生修仙,神通广大,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她们这些卑微婢女的家事来?
这问题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但仙师垂询,岂敢不答?
况且眼前这位岛主大人面容温和,语气平缓,并无丝毫架子,让人心生安定。
略一安静后,一个脸上带着些许未脱的婴儿肥、点缀着几颗俏皮雀斑、约莫二十出头的圆脸侍女上前半步,福了一福:
“回禀岛主,奴婢家中尚有父母双亲,一位年迈的祖母,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共六口人。”
她顿了顿,声音微低:“家中不曾有田产,只在玉竹城南街巷尾,有一间小小的铁匠铺子。
“父亲和弟弟每日早起贪黑,靠打些锄头、镰刀等农具,或是替街坊修补些锅盆器物为生。”
说到家业,她脸上微微发红。
似乎觉得这等微末营生,在岛主面前提及,实在有些寒酸上不得台面。
李易点点头,示意无妨,目光转向下一个。
第二个侍女年纪稍长些,约二十五六,面容清秀,气质更为沉稳些。她低声禀道:“小婢家中人口多些,共七口人。
“父母、祖父母都在,还有两个哥哥。
“家中只有祖上传下的六亩劣田,勉强种些稻米,收成仅够自家吃用,年景不好时还需买粮。
“因此,父亲和两个哥哥平日里多在码头那边,寻些装卸货物的搬运活计,赚些辛苦钱贴补家用。
“母亲和祖母则在家接些缝补浆洗的零散活计,补贴油盐。”
接着,剩下的三个侍女也依次小心地说了自家情况。
结果大同小异:
三家中,田地最多的那家也只有区区两亩旱地。
其余几家,或是在城中经营着本小利微的杂货铺、小吃摊。
或是几代人纯粹靠海吃饭,父兄皆是渔民,收入随着海况与鱼汛起伏,极不稳定。
听着这些叙述,李易心中对玉竹岛凡俗层面多了些认知。
接下来,他准备在玉竹岛测试灵根。
尽可能的找出具有灵根的年轻凡人。
然后为自己的岛主府吸收新鲜血液。
话说回来,若不是发生兽潮,这种事,李易是不会做,也不能做的。
在修仙界,地盘与资源划分森严。
他一个星鸾岛岛主,在灵鼋岛势力范围内测试灵根,几乎等于夺人基业。
但兽潮一起,则截然不同。
自己护住玉竹岛千万凡人,找些忠心手下,谁也说不出个错来。
不过,在进行全岛测灵这件大事之前,李易心中还盘算着,需要先做另一件事来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