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
“此处毕竟是四方仙城,严谨修士随意斗法。
“并且这红杏楼背后。
“呵呵。
“乃是赤阎部的第一大宗赤阎宗,也是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大宗门……”
小侯爷登时勃然大怒:
“四方城又如何?
“赤阎宗又如何?
“我车云皇族可是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
“杀个与赤阎宗不相干的人,还需要看这些蛮子的脸色不成?”
阴元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却仍躬身道: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从车云城离开前,侯爷与夫人百般叮嘱,一定要保护小侯爷你的安全,
“万万不可随意与人争斗!”
话未说完,小侯爷已是怒不可遏,眼中戾气暴涨:“啰嗦!”
他右手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灵光闪动间。
一张刻画着诡异符文的血色灵符激射而出。
那符箓在空中迎风便燃,瞬间化作一柄三寸长的血色小刃,带着刺鼻的腥风,直刺南宫青慧面门。
这一击来得极为突然。
显然是要一击而杀。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睚眦欲裂。
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始终护在南宫青慧身前的崔夫人,此刻竟是狠狠一跺脚,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她玉手疾挥。
一方绣着红色牡丹的的锦帕从袖中飞出。
此宝见风即长。
化作一道淡粉色的光晕壁障,堪堪挡在了血色小刃之前。
“噗”的一声轻响。
血刃撞在光晕上,激起一阵涟漪。
却终究未能将其刺破。
“你?
“你这贱人!”
小侯爷双目赤红,指着崔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倾心已久的美人儿,竟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病痨鬼,公然与自己为敌。
“果然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婢!”
极度的羞辱与嫉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盛怒之下,他再拍储物袋。
这一次,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骨鼎。
鼎身刻着一个狰狞鬼首。
甫一出现。
整个雅间温度骤降。
浓郁的鬼气从鼎中涌出,瞬间弥漫开来。
隐隐有无数鬼影在黑气中若隐若现。
几名仅有炼气期修为的乐姬,何曾见过如此骇人景象?
连一声惊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恐怖的灵压与鬼啸震得心神失守。
软软瘫倒在地,昏厥过去。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阴元生,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似乎没料到小侯爷盛怒之下。
竟连这件压箱底的凶物都祭了出来。
小侯爷脸上掠过一抹阴狠狞笑。
他猛地咬破指尖。
将一滴殷红精血精准弹入那不断翻涌的黑色骨鼎之中.
嗷——
鼎中顿时传出一阵不似人声的低沉嘶吼。
下一瞬,一个形貌狰狞的鬼物自鼎中一跃而出。
它头如驼峰,一双金铃般的巨眼迸射出骇人凶光。
青面獠牙,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亮银叉。
正是一头凶名在外的鬼夜叉。
它初现时仅有半尺来高。
但落地便迎风见长,眨眼间已膨胀至三尺有余。
“伥鬼。
“去!
“给本侯撕碎他!”
小侯爷面目扭曲,手指直指南宫青慧。
那被称为“伥鬼”的夜叉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亮银叉一振,化作一道惨白流光,裹挟着刺骨阴风,便要扑向南宫青慧。
“南公子,快走。
“这鬼物凶戾的很,怕是有筑基后期修为,姐姐应付不来的。”
崔夫人花容失色。
她虽有些宝物傍身,但面对这等高出两个小境界的凶物,也自知绝非敌手。
情急之下便要强行推开南宫青慧,自己上前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易,终于动了。
他周身气息不再有丝毫掩饰。
一股堪比假丹境界的强悍灵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嚣张跋扈的小侯爷。
他只觉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闷哼一声。
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
若非身后的阴元生及时伸掌抵住其背心,怕是当场就要狼狈栽倒。
而那头刚刚扑出的鬼夜叉,更是遭遇了克星。
它身形方才掠出,还未接近南宫青慧,就见李易袖袍随意一拂,一团噼啪作响至阳至刚的紫色雷雾便凭空涌现。
如同天罗地网般,瞬间将这头鬼物兜头罩住。
滋啦——
雷光与鬼气剧烈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鬼夜叉置身雷雾之中,发出一连串痛苦不堪的凄厉惨嚎。
眼看这鬼夜叉就要在翻涌的雷光中化为飞灰,阴元生终于动了。
他身形未移。
只闻一声低沉嗡鸣,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的血色长刀竟自行出鞘三寸。
“去——”
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刀芒破空而出。
并非斩向李易。
而是精准地劈向包裹着鬼夜叉的雷雾边缘。
刀芒过处,雷光微微一滞,竟被撕开一道细微缺口。
那鬼夜叉见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不顾周身仍在溃散的鬼气,化作一道黑烟从那缺口处拼命钻出。
极为狼狈地逃回小鼎之中。
而这柄血刀在破开雷雾后并未趁势追击。
反而急速撤回。
好似生怕沾染上那至阳至刚的雷霆气息。
刀身收回时。
周身萦绕的血色雾气似乎淡薄了几分。
阴元生有些肉痛的轻轻按回刀柄。
浑浊的老眼深深看了李易一眼:
“这位道友隐藏得好深。
“明明已是假丹修为,竟故意将境界压制在筑基初期,连老夫都险些看走了眼。”
他声音平缓,却让在场众人心头巨震。
假丹?
这位李公子是假丹修士?
崔夫人与小侯爷更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易。
阴元生继续道:
“你我既为同阶,有些话,老夫就不妨明说了。”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狼藉的雅间:
“红杏楼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风雅之地。
“在此地大打出手,弄得血光四溅,终究是不好。
“也坏了仙城的规矩。”
他话锋微转:
“不如请道友移步城外,咱们寻个僻静开阔之处。
“也好让老夫能放手‘招待’道友一番,彻底了结今日因果。”
这话说得客气。
暗藏的杀意却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然而李易却从阴元生眸子深处,捕捉到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绝对不是什么杀意。
更不是威胁。
反倒更像是一种欲言又止的暗示。
在传递着某种不便明言的信息。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划过李易的心头!
分赃!
一种心照不宣,好处均沾般的分赃默契。
这阴头陀,并非单纯为了替那小侯爷出头。
而是另有所图。
想借城外“比斗”之名,与自己做一桩交易。
李易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方才因法力激荡而微乱的衣袖。
对着阴元生淡然一笑:
“既然道友有意斗法,李某奉陪便是。”
他目光扫过对方腰间的血刀,语带深意地继续道:
“只是道友若技不如人,还望莫要后悔今日之逞能。”
他说话时,目光与阴元生短暂交汇。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