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缓缓说道:
“血门村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个罗生门。
“每个人都有自己说法。
“我现在要向你说的,第三个版本的历史。和前方两个完全不同。
“当然,这是二十年前血门村那批猎鬼人——包括我——的集体智慧。你可以不相信,这是你的自由。
“放心,这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高天沉着气道:
“愿闻其详。”
沈念:
“血门村,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村子。没有村长儿子,没有村民,也没有所谓大城市的女人存在过。
“这些人物、符号,都只是一种隐喻。
“真正的血门村,是阴间、是地府、是神话中的鬼都。”
高天:
“?”
他想过,沈念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词。
但是这个暴论也太暴了,心理准备完全不够。
要是蓝诛说出来这话,高天早就转身就走了。
他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沈念:
“村长的儿子,象征着十殿阎王,地狱判官,是整个血门村的主人。
“井中女人,象征着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是这个地方的秩序维系者和巡视者。
“血门村的村民,是已经死掉的人。他们拒绝相信自己死了,一直想要离开血门村,前往外面的大城市,也就是阳间。
“血门,是生和死的分界线。在血门后,就是死者;走出血门,就像想要回到阳间的游魂。
“血门村的黑夜,才能看到这里许多真相。我第一次找到逃出去血门村的路,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在最危险的夜晚出门活动,最终在井底拿到了关键道具,看到了迷雾之外车站的方向。”
高天:
“你说这些话,根据又在哪里。
“没有人见过村长儿子,他只活在口口相传的传说之中。
“井底女人,更是拒绝沟通。她生前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
“我还是觉得前两个版本的历史,更加有说服力。”
沈念: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类,是一个无法忍受未知的物种。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一定会给予一套合理解释。
“古代的人,用神话,来解释现实。
“天上打雷,是因为雷神震怒;山崩海啸,是因为自然之神暴怒;衰老、疾病、死亡,是因为死神来接应世人。
“现代的人,用现实,来解释神话。
“血门村原本就是一个原始的地府,猎鬼人们理解不了它。于是必须编造出村长儿子为了情杀,大瘟疫导致了血门村被封锁,这些看似合理的原因,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这些所谓历史,都是一代代猎鬼人虚构的,强行解释血门村的一切。
“因为,无法理解,实在是太难以忍受了。
“血门村的原住民,根本不存在。每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就是血门村的原住民。
“你没有发现,那个大瘟疫的历史版本,如果是真的,那本书的主人究竟是以什么视角记载的?
“根本不可能有人,站在第三者视角,记载从村长儿子到村民的一切动机,结局。
“这就是后来的猎鬼人杜撰的。“
高天还是觉得太离谱了:
“如果血门村是地府,那我们全部变成鬼了,离开不了了?
“一个血门村,最多容纳几千人,阴曹地府就这么简陋、狭小?”
沈念:
“因为这只是一个简陋阴曹地府的雏形,它还未成形。
“二十年前有人逃出过血门村。目前,这里和真正神话中的九幽鬼都,差得很远。
“里世界,许多站点,一开始都十分原始简陋。
“育婴堂一开始,只是一车子的婴儿尸体;宝塔小学,只有一个教学楼、一个操场。
“每个站点,都是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情、强烈到深入骨髓的执念而形成。
“说不定,曾在某个地方,发生了某起毛骨悚然的事情,当事人产生了异常强烈的执念,希望蓝星上,真的出现一个阴曹地府。
“于是血门村,因为其的执念而诞生了。
“真相究竟如何,如果你能活下去,离开这里,那么许多年后,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高天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血门村是地府各司职的隐喻?”
这个问题,沈念已经回答过了:
“我说过,二十年前我来过血门村。
“那时候,这里有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最优秀的猎鬼人。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探索了血门村的四周布局,血门的结构,根据里世界和其他站点的特性,最后一起推测出的这个结论。”
可惜,二十年后,那一批最优秀的猎鬼人都死完了。
只剩下一群听到“开井”二字,都吓得哭唧唧的脓包。
就在这时,长椅小男孩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爸爸,我肚子饿。
“还能给我吃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