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天急切追问,主动说话的女孩有些害怕,向着人群后退了两步。
现在,高天已经不是那个普通的高中生了。
普通猎鬼人的生死,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念头事情。
女孩颤巍巍道:
“他大约是五个月前来到血门村,在这里生存了一段时间。我刚来到这里时候,还是沈念主动开门,把我拉进来的。
“三个月前,晚上井缠骨照例来敲门。原本事情很正常,大家都知道规矩,就算有时候那东西强行破门,沈念也有办法拖延时间。
“但是那次不太一样。井缠骨只是静静站在门口,良久,说了一句话。沈念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就要打开门冲出去。
“他一直是一个十分稳定、有责任感的人。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变成那样,那晚不仅是我,其他所有人都几乎惊呆了……”
高天不耐烦打断了女孩的絮絮叨叨:
“井缠骨说了什么话。”
女孩慢慢抬起头,眼神之中还存留着那一天的慌乱:
“井缠骨模仿一个小男孩的奶声奶气。
“只说了一句——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就是这句话,让沈念突然像是变了个人般,失去了理智。
“打开血门,我们房舍八个人都得死。当时有人试图阻止过他,那时候沈念就是头红了眼的公牛,就是天王老子在外面,他也要开门冲出去。
“当时有人为了自保,迫于无奈,直接出手攻击沈念。打断了他一条腿。可哪怕是那样,沈念仍然不管不顾,拖着断腿,走到血门前直接打开了门,头也不回走入了外面的深夜中。”
说到这里,女孩小心翼翼,抬头试探性看了一眼高天。
她不确信,这位高天和沈念关系。
如果两人之间是朋友。知道了房舍中有人攻击过沈念,这位高天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出气。
高天倒是没有太大脸色变化:
“你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来寻仇的,不用害怕。”
如果沈念真的发了疯,执意打开血门,将其他人置于险境。那么有人急了攻击他,也是可以谅解。
听到这里,高天也清楚,沈念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猎鬼人,为什么会疯。
他来里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孩子。
井缠骨模仿他的孩子,说了一句话。那一刻,一个父亲心中的理智全部崩塌了。哪怕明知道门外是虚假的,他仍然开门走入了不归的黑夜。
既然沈念这么做,恐怕是凶多吉少。
女孩: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沈念大叔打开门出去之后。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血门,把井缠骨和自己全部隔绝在外面。
“照道理,门开的一瞬间,房舍内人绝无生还希望。但是那一晚就是出了意外,井缠骨似乎只对沈念一人感兴趣。他出来后,就放过了房舍内其他人。给了我们关门锁门时间。
“我们所有人都死死堵住门。门外,响起了沈念断断续续,越来越远的声音。
“什么‘你把他还给我,我跟你走’之类的话,很快,就连脚步声和风声都听不到了。这是井缠骨消失的最快的一晚。
“第二天天亮,沈念消失了。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在血门村见过沈念。”
高天:
“他的尸体有找到么。”
女孩: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高天: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怯怯的,不敢违抗高天任何问题:
“我叫周宁宁。”
高天:
“周宁宁。你们那晚上和沈念一个房舍的,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在哪里。”
人在极度情况下,可能会扭曲一些记忆,或者自作主张创造一些细节,使得回忆更加合理。
周宁宁说的话,疑点很多,不一定完全准确。
最重要的是,井缠骨为何没有杀其他人;沈念真的会因为孩子的声音,彻底失去理智么。
他还想要交叉验证一下。
周宁宁口中,沈念来到血门村的时间倒是对得上。第一次坐公交车时,沈念和自己在血门村下车告别差不多。
周宁宁慢慢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凄凉表情:
“这个房舍的人陆陆续续,后来全死了。
“我也是换去了其他房舍,也侥幸活了下来。逃过一劫。”
血门村每晚都会死人,这点倒不稀奇。
哪怕严格遵守禁忌。
一旁的大胖子作证道:
“确实,周宁宁所在的房舍每晚都在死人,她及时搬出去后,最后一晚,血门就被攻破,里面仅剩的几人一起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