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侧面,一对新人,已经等候在门外。等待着司仪宣布婚礼开始。
男方穿着黑色西装,个子不高,一直在傻笑。老于家的柱子。
女方穿着一袭白色婚纱,正是灵异公交车上的凌菲菲。此刻,巨大的黑色倒十字仍然插入她的后脑勺。白色头纱后,鲜红的血,滴滴答答淌着。染红了后背婚纱,走到哪里,便流了一地鲜血。
她的白皙脖颈下,戴着那件灵异道具,骨笛。没有摘下。
诡异的是,无论是新郎、男方家属,还是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化妆师、摄影师,似乎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个问题。
每个人都觉得,这位新娘十分正常。
流血也只是正常现象。
高天和秦逐光被安排在了靠里面的一桌。抬头就看到了对面凌菲菲,等候在礼堂后。
原本想要晚点动手,但是不知道为何,高天太阳穴一直砰砰跳个不停。仿佛预示着一会儿有不好事情发生。
不拖了。早动手早走。
周围来宾大都相互认识,都在攀着关系。没几个人注意到这对“兄妹”。
高天压低了嗓门,用只有秦逐光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
“八公子。我准备动手了。
“一旦得手之后,整个礼堂的‘人’都要疯。你不需要管我,直接传送走就行。我会自己想办法离开。
“我们在旧城区外入口汇合。”
秦逐光知道,高天在拿了倒吊人后,还要返回旧城区抢几个警示牌。她知道劝不住高天,只能低声回道:
“我不会走。
“我会留在这里,直到确保你安全撤离之后,再离开。”
高天:
“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
“不需要再为我承担更多风险。”
秦逐光:
“你以为我是谁。高天。
“我说了,不会让你死。无论你再怎么作死,我都会想办法为你托底。”
高天端起一杯饮料,做出了敬酒姿势,慢慢走向了礼堂侧面。
几个长辈,正在和门外等候入场的新郎于柱子谈着话。看到有一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们没有起太大疑心。只当是又一个过来说些喜庆话的客人。
“我过来敬你们一杯。祝新郎新娘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高天不太会说这些场面话。只能硬着头皮,莫名其妙挤出几句。
说话的时候,他身体很自然向着新郎走去。实际目的,是新郎背后的凌菲菲,双方距离不断靠近。
同时,另一只手伸入了胸口的镜子中,拿住了能够镇压倒吊人的安生石。
看到有人过来祝酒,几个老人,应该是于家的长辈,礼貌性点头回应。
离凌菲菲只有一米不到了。高天清晰看到,她那张在灯光下有些惨白的面孔,还有头顶一大圈结疤,包裹着倒十字插入造成的伤口。
瞳孔无神,一点光泽都没有。
站在人群中,就像是傀儡一样,呆呆地,任由众人摆布。
这点不出乎高天预料。在被倒十字插入头颅之中,凌菲菲已经死了。只是一个容器,被倒十字寄生的尸体。
一切行为,应该都遵循着倒十字这个鬼的指示。没有自主意识。
仿佛感受到有人走过来了。凌菲菲仍然面无表情,僵硬抬起一直低垂的脖颈。
然后,就和高天对视上——
她毫无血色的嘴唇,抽搐了两下。眼神之中,渐渐升起浓厚恶毒。
竟然像是短暂恢复了生气:
“高天。
“你在公交车上,已经杀了我男友。你还要怎么样?
“我都躲到这个地方了,还不够么。今天你不把我杀了,我终有一天要去现实找你,为我男友周岩报仇。”
?
凌菲菲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穿透力。原本整个闹哄哄的大厅,互相闲聊谈判的贵宾们,都慢慢停下了声音,转向礼堂门外。
啪嗒一声。
手中高脚杯,落在了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在场所有人中,最为震惊的,莫过于高天了。
怎么回事。凌菲菲不是已经被倒十字杀死了么。她应该只是一具尸体,一副傀儡。
就像是那个被倒十字寄生的老太太。
为什么,现在凌菲菲还有记忆,感情,甚至有自己的主体意识?
旧城区的“人”有记忆情感,是因为这是他们的杀人规律;凌菲菲不应该有,她现在到底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整个大礼堂,大半人都在惊愕地看着凌菲菲,还有不少面孔看向了和凌菲菲对话的自己。
骤然,高天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