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稍微无人的地方，高天突发奇想。一个奇怪的想法涌入他大脑，对着仍然拉着自己衣角的秦逐光问道：
“有个问题……
“虽然听上去有点奇怪。”
秦逐光：
“你说。”
高天：
“这里的警告牌，我能不能拿走一块。
“整个城区，虽然各种各样的‘禁止’千奇百怪，好像没有一条规则说过，不能拿走这里的警示牌吧。”
主要是，他刚才看到了一块“禁止微笑”的牌子。
高天看中这块牌子了。
牌子对厉鬼有效。鬼在规则范围内，也得遵守。
那么“禁止微笑”，理论上，不说完全封锁笑脸男吧，至少也可以起到压制作用。
听完高天的话，秦逐光头顶仿佛冒出了无语的黑线：
“……
“我找茬都想不出这种话。
“高天，连鬼的羊毛你都要薅吗？”
高天：
“不是，你好好想想。
“这些规则存在的意义，原本是用来压制城区中厉鬼，防止它们想起来后暴动。
“现在旧城区已经被拖到里世界了。对它们的压制也失去了意义。
“如果留在这里，岂不是暴殄天物，辜负了那位前辈一辈子的心血？
“我们这些小辈，顺手也要抢救一些警示牌出去。这也算是猎鬼人的精神代代相传了。”
秦逐光翻着白眼看着高天。
这人怎么这个样子？
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话好像也挺难反驳的。
不拿白不拿。
但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吧。
秦逐光左右脑互搏了半天。才不情不愿，极其勉强说道：
“行吧……
“在准备撤退出旧城区前两秒。可以抢几个警示牌走。
“不过现在不要乱动。
“我们两个还在城区内，我也不确定拿了会发生什么事。”
……
手中指南针，指向前面方向越来越稳定。看起来，倒吊人已经在不远处。
高天挺好奇的，旧城区的人，会怎么看插着这么大一个十字架的尸体。
虽然说他们都是鬼。但是毕竟，旧城区的人自我认知还是人类，城区中的老街坊，街上的交警，沿街的小商铺，学校的学生和老师，都是长相举止正常的普通人。
这么一个怪物进入他们城区，一定会引发骚乱和围观吧。
高天、秦逐光两个外地人，钻入旧城区胡同的时候，都有不少老街坊对他们两张陌生面孔频频转头。
高天还在思考时候，前面高墙下，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衣衫褴褛，半跪着。脸上挂着只剩下一个镜片的眼镜。脚下还放着一台黑乎乎的机械仪器。摄像头突出，原来是个相机。
仿佛感受到了有人向他走来。那个乞丐艰难抬起头，在看到高天和秦逐光两张“外地来的陌生面孔”。那个戴着破碎眼镜、脚下放着废弃摄像器材的乞丐，脸上表情渐渐发生变化。
从迷惑、不解，到惊愕、难以置信，紧接着，是欣喜若狂、无法自拔，再次确认，紧张之中，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恐惧。
“外地人。是外面世界来的人。”
乞丐扶着墙，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高天两人大喊道：
“这座城镇的人都死了，都是鬼，你们知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活着，假装自己是正常人，模仿着生前的动作。吃饭，打扫卫生、上班、上学。其实整个城镇的人，不需要吃饭，也死不了，哈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笑着笑着，眼角流出泪水：
“你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帮帮我，带我出去好不好？
“我在这里拍了很多照片。只要你们带我出去，一定会爆火。会有流量的。我会拿很多钱，我分你们一半好不好？
“求求你们，不要抛下我。对了，我还知道，这座城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什么原因，把他们弄得这个样子……求求你，带我走……”
这个乞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连珠开炮，配合大吼大叫，几秒钟功夫就吐出了一大串话。都来不及阻止他。
在他吼出“这里的人”都死了之后，高天心脏都快跳出半截。
正好，街对面几个买菜的中年阿姨刚刚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