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若是没有实力,这便是一介草民最终的归宿。
苏羽叹了口气,随手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约莫装了一两斤掺着糠的糙米,扔到了老者怀里。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如获至宝地将那袋米死死塞进破烂的棉袄里。他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饥民看到,这才红着眼眶,拉着孙女对着苏羽连连磕头,随后步履蹒跚地隐入了前方的浓雾之中。
“阿羽,乱世已至,这饥民,只会越来越多的,怎么救也救不完。”
林婉竹从后方牵着马走来,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语气中带着一丝伤心。
“我知道的,师姐。”
苏羽翻身上马,声音平静,“既然碰上了,顺手施为,求个念头通达吧。”
两人看着那对祖孙消失在雾气中,沉默了片刻,随即同时一夹马腹。
“驾!”
两匹神骏的赤血龙鳞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化作两团红色的狂风,踏碎晨雾,朝着东北方向的凛渊城疾驰而去!
龙鳞马不愧是含有异兽血脉的顶级坐骑,脚力极其惊人。
两人的目标又十分明确,日夜兼程之下,到了傍晚时分,便已经彻底出了黑石城的地界,来到了一处名为野狐岭的荒野集镇。
这集镇不大,拢共也就七八家供歇脚的店铺。此时天色将暗,唯有一家门面最大的土木客栈,在风沙中挂起了两盏略显昏黄的灯笼。
“吁——”
林婉竹勒住缰绳,看了一眼羊皮地图,道:“阿羽,这里是野狐客栈,方圆百里就这一处歇脚地了,今晚就在这住店吧。”
“好。”
两人翻身下马。刚走到客栈那木门前,一名肩膀上搭着抹布的店小二便熟练地迎了出来。
小二的目光在两匹神骏的龙鳞马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点头哈腰地接过缰绳:“两位贵客,快里面请!外头风沙大!”
苏羽两人步入客栈前院,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
院子里零星摆着几张缺腿的木桌,有两男一女正坐在角落里喝着茶水。
远处的露天马厩里,拴着三五匹马。看样子,因为兵荒马乱,这商道上的住店客商有些稀少。
“小二,给我们的马喂些上好的黄豆,再切十斤新鲜的血食拌在草料里。把马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赏钱。”苏羽随手抛出一块碎银子。
小二稳稳接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嘞!大人们把心放肚子里。您这两匹可是上等的赤血龙鳞马,小的长着眼睛呢,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目送着苏羽和林婉竹走上二楼客房,小二立刻收起了笑脸,转头把马夫叫了过来,压低声音严厉嘱咐道:
“招子给我放亮点!能骑得起这种极品龙鳞马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赶紧去弄好料,千万别给店里惹祸!”
“小的省得。”马夫唯唯诺诺地接过缰绳,小心翼翼地把马牵去了后院。
此时,坐在院落角落里喝茶的那三个人,目光也钉在了那两匹龙鳞马上。
其中一个身材干瘦,犹如猴子般的男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压低声音道:
“大哥!肥羊啊!这可是极品龙鳞马,转手卖到黑市,一匹起码能卖两三百两雪花银!咱们要不要趁黑摸上去,把这票干了?”
“啪!”
话音刚落,坐在主位那个身形彪悍,脚边放着一把鬼头大砍刀的魁梧汉子,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干瘦男子的后脑勺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
“干你娘个腿!你特么想死别拉着老子!”
魁梧汉子压低了粗犷的嗓门,怒斥道:“你这猪脑子也不想想!敢在这时候,就两个人骑着龙鳞马赶路的,能是普通人吗?”
干瘦男子被打懵了,捂着脑袋委屈道:“可是大哥……我看那对男女,细皮嫩肉的,而且身上连一点武者的气血波动都没有啊。估计就是哪家偷跑出来游山玩水的少爷小姐……”
“蠢货!”
魁梧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气血不显露,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完全没练过武的废柴,另一种是已经将气血打磨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领悟了势的高手!”
“只有自身凝练了势,才能做到气血藏锋!这说明那两人,就算不是高高在上的锻筋境,也绝对是炼肉境圆满,领悟了势的高手!你特么去抢他们?别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成肉泥!”
那瘦猴男子顿时吓了一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娘的,自己刚才差点就去招惹这等大人物了!
此话一出,旁边那个长相清秀的女土匪,顿时捂着红唇,眼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天呐!那男子看起来如此年轻俊俏,竟然已经是这等境界的高手了?大哥,我我想上去给他敬杯酒,认识一下!”
“哎,二妹,你可千万别去,这等大人物万一火气有些大,直接把你当场办了!”
“那岂不是正好?”那女土匪顿时眼睛更亮了。
……
此时,二楼的雅座。
小二唱着菜名,送上来最后的菜肴,两斤酱牛肉和一壶烧刀子。
“客官,您的菜齐了,慢用!对了,有件事提醒两位下,如今天色马上黑了,这野狐镇晚上外面不安全,莫要乱跑。”
苏羽拿起匕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肉,随意地点点头。
这野狐镇一直有流传野狐仙的故事,什么夜晚白狐仙化作美女勾人魂,黑狐仙钻树林脍人肉……
不过这些事对于武者来说,听听就够了。
纵使真有什么类似诡异的东西,武者气血只要够强,也能打爆!
毕竟,苏羽杀得诡异一点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