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还是介绍一下吧，这边的几幅画算是我们店里比较便宜的东西了，它们还是挺有收藏价值的。”
古董店老板微笑着开口，居然介绍那些陈默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画作。
估计他以为陈默就是个寻常的少年，没见过什么世面。
想着先拿这些大路货糊弄糊弄，能宰一个是一个。
毕竟在来古董店闲逛的人多，真正懂行的没几个。
大多是图个新鲜，老板早就摸透了这种心态。
他认为把一些普通的画当做便宜货来卖，也能赚上一笔。
想要靠买古董来发财的人，大多数都有着贪婪之心。
只是陈默并不是这一类人。
陈默也不绕弯子，抬手指着那幅毛病最明显的山水画，语气平淡：“老板，你这画不值钱。”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哦？后生仔这话怎讲？这可是前朝名家手笔，笔墨精妙。”
“笔墨没骨，构图没魂。”
陈默打断他：“斧劈皴本该是棱角分明、刚劲有力，可这笔触软塌塌的，跟没吃饱饭似的。”
“再说这远山，画得跟近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个虚实都分不清，留白更是小气，看着就堵得慌。”
他又转向那幅仕女图，眉头轻轻一挑：“还有这幅，仕女的衣纹该用行云流水描，线条得活泛起来。”
“你看看这画的，断断续续跟扯线头似的，人物眼神也是空的，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灵气？”
一番话落，店里静悄悄的。
老板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陈默，再也没了先前的敷衍，反而多了几分郑重。
“嚯，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眼光倒是挺毒。”
“老板，这画作中的破绽很容易被懂绘画的人看破，我刚好就会一点。”陈默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真是被你这个后生仔给教育了。”
“那你看看旁边这一幅呢？”老板又指了指刚才陈默认为比不上的那幅。
“这幅明显是大家之作，只不过就是不知道作者是谁？”陈默直言。
那是肯定的，这幅山竹图比之前看过的那几幅要好太多了。
这幅画中的山竹栩栩如生。
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估计会是历史上的名人吧？
“你刚才没看印章吗？”老板有些惊讶。
“哎，没你这个老板在场，我不敢靠得太近。”陈默笑了笑。
“万一碰坏了，我可赔不起。”
“看来你还懂得不少古董行的规矩，不过我这里是正规经营的店铺。”古董店老板哈哈大笑。
“你只管凑近看，我现在在场了，不用担这份心。”
陈默走上前，只微微凑近盯着画上的其中一个印章。
那红印色泽沉润，字迹虽有些斑驳。
印章篆字线条苍劲，笔画转折间带着股洒脱劲儿。
他辨认了一会儿，低声念道：“郑燮之印。”
接着他又挪向画面右上角，那里还钤着两方小印，一方刻着“二十年前旧板桥”。
另一方字迹更显古朴，是“克柔”二字。
这几个词语一串联起来，陈默心里猛地激灵一下，瞬间明白了这幅画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