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干净了!太干净了!
怎么能这么干净?
罗提古斯盯着自己的手指头,他忘不了那干净光滑的触感,要知道就算是其他派系的恶魔,摸起来也是各有千秋,绝不可能有这种奇异的干净劲。
恐虐恶魔身上有股粘稠感,因为鲜血永不干涸。
奸奇恶魔身上有阵刺手感,因为灵能在不断跳跃。
色孽恶魔则是两种感觉都有,因为他们追求享乐毫无底线!
他沉思之时,纳垢的问题又一次传来。
“罗提古斯,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们?我们去了趟科摩罗,那里有着尸皇力量的碎片,我们想拿回来,给你做个好礼物。”
“尸皇?”
纳垢皱了皱眉,没想到这还跟他有关系。
祂弯下身子,贴着莫塔里安的身体深深闻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了一番道,“确实...他身上有股那家伙的臭味!”
纳垢的恼怒让天空更加昏沉,所有恶魔都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脖子,纳垢生气的时候可不多见,每一次都让瘟疫花园地动山摇。
纳垢咕哝了一声,又疑惑着问着,“但这感觉也不对啊,上次战争,我和那家伙交过手,不管是什么东西他都能烧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阵灼热感,但这东西...”
纳垢说不下去了,祂指着莫塔里安身上的灰白色,心里居然生起了一丝恐惧,这灰白色对于其他恶魔来说显得陌生又可憎,但祂可是熟悉极了。
这不就是一头腐烂的动物被蝇虫吃光了所有的烂肉,喝光了所有的烂汁,只剩下莹白的骨头在地上而已吗?这就是自然的一环,合乎常理,没什么可意外的。
诞生-健壮-衰老-死亡-腐烂-枯骨-尘埃。
这就是生命由生到死的伟大循环,在这一过程中有着无数的变化,也有着唯一的静止,那就是死亡。
以纳垢的权柄来说,衰朽的停滞并不是祂力量的终点,毕竟腐烂之中仍有许多种变化,病菌互相交融,寄生虫嗡嗡作响,活尸在疾病中呻吟出声,这还是太具有活力了。
死亡才是真正的停滞,但祂有着自己的私心,不愿意让生命归入真正的停止,毕竟祂真正喜欢的是热闹繁荣的景象,祂宁可让整个世界腐烂,让蝇虫在沼泽中飞舞,也不想看见一堆又一堆的白骨和尘埃陪着自己,直到时间的尽头。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走向末日,纳垢坚信自己能活到最后一刻,在无尽的孤独寒冷中凋零,从那之后,连死亡也都消失不见了。
因为恐惧这样的未来,纳垢将自己的力量分割,将死亡的那部分丢弃,并宣扬着永恒的停滞,就是永恒的腐烂。
其实这是自欺欺人。
这样的事纳垢觉得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都做过,奸奇追求的无尽的变化,祂虽然号称全知,但并不全知,毕竟全知就意味着一切的变化都在预料之中,就意味着世界的运转是机械的,注定的,没有所谓的变化、混沌可言。
恐虐追求永恒的战争,无尽的狂怒和挑战,但要有一天祂真完成了自己的理想,统一了整个亚空间,祂怕不是又要无聊的粉碎一切秩序,让混乱的战火重燃。
色孽也是类似的道理,保持一定的无知才能持续不断的追求快乐。
非全知的变化,非胜利的战争,非死亡的停滞,非全感的欢愉...
仔细一想,纳垢突然觉得混沌诸神并不完美,这种关键的残缺支撑着祂们的行动逻辑,就像是人类注定的毁灭者——帝皇在登神的王座上苦苦支撑。
现在看着莫塔里安身上的灰白色,祂想起来了腐烂之后的流程,想起来了死亡这个被自己所忽视、厌弃的力量。
“腐烂的进程被推进了...”纳垢用祂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祂望着昏沉天空尽头下的一抹金色,眼中闪烁着忌惮和恨意。
黄金王座之上的帝皇,面对着两个混沌邪神的不善目光,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