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花园之中,纳垢也在召见祂麾下的恶魔,只不过祂问的内容不是科摩罗为什么打起来了,而是莫塔里安是怎么伤成这个模样。
到底是谁,敢将他可爱年幼的孩子伤成这样的。
无数孩子慈悲的父亲,如今面对着莫塔里安昏迷不醒的身体落下热泪。
这是花园的最深处,也是最繁荣最腐败之处,凡人无法在这里行走,即使是其他阵营的恶魔,也会在这无孔不入的腐烂之中倒下,成为花园肥沃粘稠土地的养分。
纳垢将祂用来调制配料的桌子清扫干净,用手肘细细擦了几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莫塔里安的身体放了上去。
在这个瘟疫之子的身旁,有着许多瘟疫医生行走,他们摇晃着锈铃铛,用手沾着唾沫在烂皮上鬼画符,或者直接将鼻涕擤在莫塔里安的脸上,用尽一切恶心的手段,将瘟疫的祝福重新送入莫塔里安的身体里。
可是奇怪的是,不管他们如何去做,莫塔里安就像是一个开了阀门的水槽,放多少水进去,就流多少水出来。
“我的孩子啊,你这是怎么了?”
纳垢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这让徒劳无功的瘟疫医生们紧张起来,不过纳垢没有追他们无能的责任,而是等待着自己的其他孩子将一个重要的角色赶紧送过来。
“慈父!慈父!我们来了!”
七个大魔手提着一个黄色的大脓包急匆匆的赶来,纳垢瞅了一眼,他们就心有灵犀的将脓包放在了地上。
这脓包一瞅就是从重生园地里挖出来的,下面半植物半肉的根系还带着一些黄绿色的痰液,厚厚的包壁之后,是黄澄澄的液体,在昏沉光芒的照射下,能看见里面有一个消瘦的黑色影子在慢慢成长。
“把包打开吧。”
纳垢努努下巴说着。
七个大魔有些犹豫,毕竟里面的重生的恶魔还没长好,若是就这样打开,难免会对他的成长有些坏处。
但慈父都发话了,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各自从肠子里取出自己的仪式短刃,对着脓包猛地刺了下去。
噗叽啪。
汁液喷吐出来,黑影也随之流出,成长的美梦被打断让他有些迷茫,但一睁眼看见是纳垢正看着自己,他立刻打了一个哆嗦,意识清醒了不少。
“罗提古斯。”纳垢缓缓问着,“你最近和莫塔里安出门了一次,你能解释一下他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幅模样吗?”
莫塔里安?
听见这个名字,罗提古斯脸上就浮现一丝不自然,这个原体实在是太傲慢自大,简直将他如奴隶一样使唤,罗提古斯怎么能受得了这气!
他本不想回答,慢慢转动眼珠,一看见莫塔里安的惨状,他立刻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莫塔里安吗?瘟疫的宠儿,腐烂的代言人,此刻干净的就像是一个有着洁癖的小孩子!
瘟疫的丰碑被莫名其妙的掏空,只剩下一个干枯的躯壳,他的盔甲也因为没有肉的支撑而不可避免的塌陷下去,整体的色泽也从郁郁葱葱的黄绿,变得像是化石一样的灰白,要不是事先提醒过,罗提古斯真要以为这只是一个石膏制成的廉价雕像。
罗提古斯不可置信的往前挪了几步,希望自己所见的不是谎言,他揉揉眼睛,扫视着莫塔里安身上那些难以被注意到的缝隙。
不...原本这里应该有苍蝇种下的卵,他们该不断的生长出来,像是一团黑云在莫塔里安身边盘旋,现在罗提古斯只见到了一个如死亡珊瑚石般的白色骨化区。
他伸出了手,试图触碰一下。
纳垢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没有出手阻止。
嘶!
触碰的一瞬间,罗提古斯就惊恐万分的将手缩了回来。
不是他摸到了什么怪东西,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