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塔丽就在下面。
拉卡斯如此说道,这座深埋在地壳之下的死灵坟墓并不是这颗星球的终点,在黑石地板之下还有着死灵技师尚未来得及改造的炎热之地,这里充斥着粘稠的高温金属熔浆。
众人凭着拉卡斯的指引找到了一个直通下方的反重力电梯,从电梯那华丽的纹饰和锋利的边缘来看,这里是黑暗灵族新建起来的,幸亏这里足够隐蔽,才没有在卡杨制造出来的灵能风暴中损毁。
电梯平台很宽敞,直坠向下,也不知道这电梯用了什么技术,飞速向下的过程中众人一点失重感都没感受到,仿佛自己还站在平地上,只有靠着一边的屏幕,他们才能知道自己具体到了这星球的什么地方。
地下2800km处。
电梯内的温度随着深度的增加越来越高,很快就到了普通生物无法生存的程度,众人盔甲内置的温度平衡系统也随之运转,将他们的体温维持在正常水准。
贝内特倾听着机魂向他表达不满,这些诞生于机器的魂灵比起炎热,更喜欢一个清凉干燥的环境。
“好了好了孩子们,我这就给你们降降温。”贝内特语气温和的说着,他在成为救主的信徒之前,就对机魂有着充分的尊重,现在这份敬意变得更加深沉,以至于可以用宠溺一词来形容。
虽然贝内特很宠溺机魂,但机魂也没有凭此变得乖张跳脱,她们只是欣喜的接受贝内特的善意,然后等待一个绝佳的时刻来报答他。
以星际战士的一生来看,机魂报答贝内特的时刻,很有可能是他陷入生死危机,不得不从自己和机魂之间选一个,他可能会犹豫,但机魂绝不会辜负他。
将温度平衡器的电压上调几个点,让强劲的冷风吹拂电子线路板的每一个角落,贝内特面带微笑听着机魂的感激,然后对拉卡斯问着,“为什么要将梅菲塔丽放在这么下面的地方?为了安全吗?恕我直言,将实验室安置在这么个鬼地方可不是个好主意,一颗热熔炸弹就能让周围千亿吨的金属熔浆涌进来毁灭一切。”
听见贝内特的问题,蜷缩起来的拉卡斯只是从马卡斯的拳头中探出来一个眼睛,慢悠悠的回答着,“一个较为高温的环境能加速母体的新陈代谢速度,让进化和成长变得更快”,说完他眼睛往卡杨方向扫了一下,确定这个恨不得生吃掉他的巫师仍在昏迷状态中,这些话要是让他知道,没准他又要发疯了。
感知到拉卡斯的目光,卡杨沉默的躯体抖了一下,这让费伦不得不紧了紧身上的绷带,让卡杨和沙朗不会掉在地上。
他轻轻点头,赞同了拉卡斯的说法,要知道慈父的瘟疫可没法在冰天雪地里茁壮成长,就比如说现在,他在盔甲缝隙之下放的各种植物种子就在这火热的温度中发出芽来,根须、枝条又一次覆盖了他身上的部分盔甲。
听完拉卡斯的解释,贝内特撇撇嘴,扭头看向了安托万。
他这个在各个方面令人忌惮的兄弟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安托万为什么这么高兴?自从他知道福根也来到这里后就紧锁眉头。
这个问题贝内特很快就得出了答案,他眼珠往安托万边上转动了一毫米,看见了一言不发,像是雕塑一样站在原地的马卡斯。
统合之手的领袖任由安托万和他保持着10cm的间距,如此亲密的距离自然会让安托万感到满足,但要做到让他欣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贝内特吸了一口气,从灼热的空气里摘取着各种各样的信息。
嗯,费伦身上的植物正在生长,这种挥发性的有机化合物味道闻起来像是燃烧的松香。
嗯,拉卡斯正在捕捉可能的水分,让自己不至于脱水而死,他散发出的味道像是硫磺一样怪。
嗯...至于这些味道...有些酸,有些涩,还有些咸。
贝内特舔了下自己的嘴唇,目光往下移去,看着马卡斯那身坚硬盔甲在战斗中出现的种种伤痕,其中有一道无异突破了玄式防御装甲和复合型陶钢构成的防线,深入到线路板中。
以他丰富的机修经验来看,伤痕里隐秘的电火花证明了马卡斯的温度调节和内循环系统运转效率不足,而这就导致了马卡斯的体温升高,身体涌出的汗液也没有及时被回收过滤成水分和无机盐结晶。
那么这些东西最终到了什么地方呢?
自然是到了安托万的鼻子里...
“嗯哼~”
听着安托万的哼唧声,贝内特有些无语。
难道让你放下对原体福根的不满和恨意,只需要给你一罐马卡斯的汗水吗?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安托万是个很敏感的人,贝内特这些目光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他在百忙之中挑出来宝贵的时间来解析贝内特的双标行为。
“你还好意思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安托万一边用鼻子闻,一边不忘了用手掌扇动周围的空气进入手中的一个精致香水瓶,这个瓶子的封口纹着恶魔的文字,方便他提取空气里最有价值的味道,“承认吧,你和我是一类人。”
“胡说!”贝内特挑了下眉,抱着手臂,“我怎么可能和你是一类人?”
“呵?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安托万撇撇嘴,接着说着,“如果海拉在这里,你还会说这种话吗?”
“他怕不是会把海拉排放出来的尾气,还有机身运转过数轮,变得粘稠又臭的机油都一起收下来,躲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吸吧?”
费伦的精准补刀让贝内特脸红了又红,他想辩解什么,但真的放在这个场景下好好想想,他确实和安托万是一类人,同样的变态压抑,只是针对的对象不一样。
当然心里承认嘴上还是不服输的,贝内特沉默一阵,脑袋往旁边一扭淡淡回答着,“呵...随你们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