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手持一根棍子,和安托万用来划船的木棍没有太大区别,前端连着一根投入到水中的鱼线,他看起来像是等待着湖中的大鱼上钩,但安托万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那老人在船中的坐姿实在是不好看。
与其说是等待猎物上钩的沉默端坐,倒不如说是他被那船所束缚住,无数双从船底出现的无形之手将他牢牢的困在这船上。
想摆脱这条船,只能等人来帮忙,要么自己放弃手中的鱼竿,用尽全身力气让船在湖中倾翻。
安托万停止靠近,他看见了那老人船下游动的巨大阴影,他不敢多看,生怕自己会成为那些阴影的下一个猎物,他也不敢吭声,害怕自己打搅了老人钓鱼的兴致。
沉默不知道持续了有多久,安托万在亚空间中见过不少时空无序的地方,比如那些深受亚空间影响的太空废船,每条走廊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甚至会倒流,因此在一场危险的搜刮行动结束后,有的战士会年轻几岁,有的战士会直接成为那废船之中的一捧黄沙。
但这种沉默似乎比亚空间的无序更让人难以忍受,安托万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没有松懈的机会,必须时刻担心湖泊的风吹草动。
更糟糕的是安托万还感觉到这些笼罩在身旁的雾气像是细密的剃刀,不断刮蹭着自己的肉体,让不适感持续性的流入到大脑之中。
安托万试图冥想打发时间,他失败了。
试图回忆帝皇之子荣耀的过往,他失败了。
试图幻想自己在科摩罗出产的致幻剂中醉生梦死,他还失败了。
万般无奈之下,安托万只能去想马卡斯,想他的双手一点点的掐住自己的脖子,用窒息来终结这过分漫长的折磨。
突然间,那老人说话了。
“太早了。”
太早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安托万睁开眼睛,他看向老人,发现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双眼盯着湖面下游动的阴影。
“太早了...”
没有看见老人嘴唇蠕动,安托万切实听见了这一声情感复杂的感慨,正当他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那平静的湖面掀起波澜。
一道道浪向这两条小船打来,安托万拿起木棍拼命划着,但这在浪面前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安托万连人带船一起沉入了湖中,那种沉重的粘稠感将安托万压的无法游动,只能一点点往更黑暗的深处沉没。
这时老人终于动了一下,他投去了自己的目光,穿破黑暗落到了挣扎的安托万身上,但此举也让他被浪花所波及,船里多了些黑色的湖水。
......
“安托万!安托万!”
一声声呐喊让安托万猛然回过神来,他眨眨眼,眼前一片模糊,等了几秒钟后才恢复正常。
“马...马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