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广场。
地面由黑色的石头铺成,相连的缝隙用黄铜固定,燃烧火盆炙烤着悬吊在其上的不知名尸体,颅骨和鲜血随处可见,与其他恐虐恶魔喜欢的场地并没有任何区别,在马卡斯眼里完全就是预制建筑物,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恐虐恶魔起名字的能力和他们享乐方式一样的匮乏,马卡斯都不知道这是他在塔沙法尔听见过的第几个血腥广场了,也真亏这些放血鬼能分得清楚。
也许是放血鬼对同一单词有着不同的轻重发音?就像是灵族语言,短短一句话念叨起来像是唱了首三分多钟的歌。
在色孽神域里待得越久,马卡斯就觉得自己对灵族的文化有了更深的理解,没办法,你想不理解也不行。
毕竟马卡斯得把能用的灵族帝国遗产统统发回远接之眼要塞,让诺维雅这群半灵人研究。
有时候这些遗产是被辅助军炸毁的炮台残片,有时候是一张涂满血的古朴画卷。
刻着文字图画的断壁残垣,被砸毁面容的万神立柱,一块镶嵌着彩色宝石的地砖,这些都能让半灵人欣喜若狂。
他们从这些被恶魔把玩,被混沌之风吹拂的遗产上重温了当年灵族帝国的伟大不朽,也越发痛恨起来当年的堕落。
“一想到这错误的生活方式还有愚蠢的同族在践行,我就感到深深的厌恶和反感,恨不得亲手对他们降下毁灭!”诺维雅在公开场合毫不顾忌的表达着她对黑暗灵族的看法。
其余的半灵人在成箱的灵族遗产,成山的灵魂石之中坚定了自己的内心,越发觉得当年跟着救主是一条无比正确的路。
你看看人家救主,这才几年啊,就从恶魔的手里拿到了所有灵族方舟几个世纪都获取不到的生存资源。
于是他们也就更卖力的去联络其他方舟世界,打算让他们也一起加入救主的伟大事业中。
什么?你说有的方舟灵族信不过我们,不愿意加入?
没关系,阁下既然听不懂道理,那我还有拳脚可以用,先乱拳过去把你打的昏死,捆回要塞里慢慢说服就是了,毕竟当年救主也是这样说服我们的。
打在你身,痛在我心,时间一久你就知道我们都是为你好了。
马卡斯于血腥广场的演讲高台站定,如果时间流逝正常,红不拉几会领着一批放血鬼从北门进入,罗姆会带着辅助军战士从南门进入。
他一招手,先将血旗给召唤了出来,免得待会双方会面闹出来不好看的画面。
五百只放血鬼紧紧跟着红不拉几,他们比起一般的放血鬼来说要显得更加内敛,少了见人就杀的疯狂。
马卡斯默默点头,让恶魔去找恶魔果然是对的,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一个恶魔不受其他恶魔的待见,他怎么能在群体里活下来呢。
另一头,罗姆带领的辅助军也昂首挺胸,向马卡斯展示着他们的英勇无畏。
这五百个战士都是从辅助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近战精英,每个人都至少有着用热能直刀砍死数个恶魔的战绩,胸口上吸附着特意为他们颁发的勇敢突击勋章,行进时这些勋章发出富有节奏感的啪啪声。
两支部队一南一北对视,罗姆和红不拉几的眼中只有彼此。
罗姆盯着红不拉几,这个放血鬼看起来还是很丑陋狰狞,他虽然穿上了新的黄铜盔甲,但皮肤还有着明显的腐蚀痕迹没有愈合,罗姆知道这是放血鬼的一种喜好,伤疤被他们视为荣誉的证明。
不过一想到这密密麻麻的伤疤是因为救自己跳入池水里才有的,罗姆眼中的警惕就转变成了真挚的敬意。
论迹不论心,不管如何这恶魔终究是救了他一命,应该得到他的尊敬,如果有机会,罗姆一定会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至于怎么报答,罗姆心想他要是有机会能战胜一个强大的敌人,一定会邀请红不拉几来砍头。
红不拉几也盯着罗姆,第一个瞬间他身体里翻滚着屠戮的本能,下意识去想自己手里的武器如何挥砍能高效的将罗姆的脑袋砍下,并让血能大量喷出。
但下一个瞬间,他回过神来,压抑着冲动去思考着那些和杀戮关联不深的问题。
在凝视中,红不拉几也发现了罗姆身体的异常,普普通通的皮肉包裹着极其原始的混沌之力,哪怕是他都不能保证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保持清醒,但罗姆却做到了...或者说,瓦什托尔做到了。
这限制混沌之力的锁链,一定就是马卡斯口中所说的交易了,真不知道罗姆背上了多么沉重的债务才能继续苟活。
战士不能坦然的赴死,曾让红不拉几感到恶心。
苟活于世的人不配继续生存,唯有蔑视死亡者才能在血神的注视下永生。
但现在看着罗姆,红不拉几就没这个念头了,他隐隐的希望罗姆能活到他债务偿清,能够自由自在的和他一起畅饮敌人的鲜血。
一人一魔的对视被马卡斯看在眼里。
这放血鬼对罗姆的执念真是深啊...
如果我让罗姆和其他放血鬼组队,红不拉几会不会恼怒呢?就像是病娇看见自己喜欢的学长跟其他女人搭讪一样。
为了罗姆的生命着想,马卡斯没有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他清清嗓子,对着血腥广场里集结的大家伙们命令着。
“我命令你们必须结成小队并肩而战,你们必须以神的名义发誓,在战胜可憎的色孽恶魔之前,绝不会将武器指向你们的战友。”马卡斯将血旗猛地点在地上,鲜血织成的巨大旗帜立刻荡漾出一圈血蒙蒙的光辉。
放血鬼有些不快,沉默的军阵里多了些抱怨的声音。
什么?让我们和这群凡人并肩而战?他们只会挡住我的战刃!
这就是你说的城里的好工作?你欺骗了我们!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