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薇娅听明白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说来说去……这事儿还真得等李维回来了再细说……”
希尔薇娅挑了挑眉，脸上那种失望的表情终于消散了一些。
既然是为了大事，那让他多跑几天就多跑几天吧。
毕竟，认真的男人才最帅嘛！
“那就让他去跑吧！”
希尔薇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不过……等他忙完了这些国家大事，回到家里的时候……”
希尔薇娅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小猫。
“他欠我们的时间，可是要加倍补回来的！
“可露丽！
“通知下去！
“既然还有一周时间，那我们的夜间作战计划还可以再完善一下！
“我觉得上次那个带铃铛的方案还是太保守了！我听说最近帝都流行一种带羽毛的……”
“闭嘴！！！(⁄⁄•⁄ω⁄•⁄⁄)”
可露丽满脸通红地把头埋进了账本里。
“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
……
林塞大区，布拉格堡。
这里是奥斯特帝国的工业心脏之一，也是帝国另外一个最大的兵工厂聚集地。
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大盖帽，手臂上套着【铁路巡查】袖章的武装人员，荷枪实弹地封锁了整个一号站台。
李维在站台上视察着。
“阁下。”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深蓝色铁路制服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是帝国铁道总监部派驻林塞大区的总调度官。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军官，是新成立的铁路警察总队的骨干。
“不用紧张。”
李维戴上手套，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站得笔直的黑制服。
“我不是来查账的，也不是来抓人的……虽然如果有必要，我也不会手软。”
“是……是的，顾问阁下。”
总调度官赔着笑，腰弯得很低。
李维现在的身份很特殊。
除了是陆军中校、大区执政官幕僚长之外，他还是帝国铁道总监部的特别顾问。
这个头衔听起来很虚，但在奥斯特的官僚体系里，凡是带特别两个字的，通常都意味着手里握着离谱的权力。
“来看看新队伍……”
李维指了指那些黑制服。
“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治安基石？”
“是的，阁下！”
总调度官立刻来了精神，他侧身引路。
“按照总监部的指示，我们从退伍军人和宪兵预备役里招募了一千五百人……
“编制挂在如今改组的林塞大区铁道部名下，经费由铁路运营收入和特别治安税列支……
“名义上，他们是负责保护铁路设施、打击车匪路霸的企业保安……”
总调度官压低了声音，脸上挂起懂得都懂的微笑。
“但实际上，他们的执法权已经覆盖了铁路沿线十公里内的所有城镇和工厂区……
“只要是有铁轨经过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辖区！”
李维点了点头，走近一名铁路警察。
装备很精良。
手里拿的是换装下来的G77步枪，腰上别着警棍和手铐，甚至在大衣下面还藏着一把短管左轮。
这哪里是保安？明明就是一支轻步兵旅！
李维拍了拍那个年轻警察的肩膀。
“不错……”
李维转过身，看着总调度官。
“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呃…为了保护帝国动脉的安全？”
“那是给报纸看的理由。”
李维摇摇头道。
然后转头看着远处那些冒着黑烟的工厂。
“在奥斯特，我们没有警察部……
“日常治安靠的是宪兵，那是军队的人…或者是各地的治安巡防营，受文官政府和当地宪兵局双重领导的杂牌军。
“铁路警察……
“这个名字很好！
“属于铁道部的，也就是属于国家的……
“总调度官，你要记住，你们不仅仅是看大门的……
“在未来，当帝国需要清洗内部的污秽时，你们就是那把最灵活的刷子。”
总调度官听得冷汗直流，但也听得热血沸腾。
权力的扩张总是能让官僚兴奋。
“明白了，阁下！”
总调度官立正敬礼。
“林塞铁路警察总队，随时听候调遣！”
“保持训练。”
李维没有多说，转身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现在，带我去兵工厂。”
……
马车穿过布拉格堡的工业区。
这里比贝罗利纳更拥挤，也更嘈杂。
林塞皇家兵工厂。
奥斯特帝国最大的军火生产基地之一。
这里不生产那种昂贵的战列舰主炮，也不生产精密的发动机。
这里只生产一样东西……
数量！
海量的步枪，海量的子弹，海量的手榴弹，以及海量的工兵铲！
李维走进车间的时候，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几百台机床正在全速运转，切削金属的尖啸声刺破耳膜。
工人们赤裸着上臂，汗流浃背地搬运着刚刚加工好的枪管。
“现在的日产量是多少？”
李维大声问道，不然会被噪音盖过去。
“G77步枪，每天一千二百支！”
兵工厂的厂长是个谢顶的老头，他手里拿着一张报表，嗓门很大。
“子弹三十万发！
“手榴弹五千枚！
“这已经是极限了，阁下！工人已经三班倒了，机器都没停过！”
“不够！”
李维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支刚刚下线的步枪，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顺滑……
虽然是上一代的技术，但奥斯特的工业底子摆在这里，质量没得说。
“把产量再翻一倍。”
李维把枪扔回架子上。
“翻一倍？！”
厂长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阁下，这不可能！而且……我们要那么多枪干什么？陆军已经开始换装新的G88了，这种老式步枪……”
“卖。”
李维吐出一个字。
“卖给谁？”
“所有人！”
李维走出车间，来到堆满货物的站台。
那里停着一列正在装车的货运列车。
木箱子上印着【农业机械配件】的字样，但谁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部分运往安南，一部分运往法兰克王国。”
李维指着那些箱子。
“种植园保安队，还有贝拉公主的新军……他们需要武器，需要那种结构简单、耐操，就算掉进泥坑里拿出来也能响的武器！
“G77虽然是我们上一代产物，但正好符合要求。
“还有一部分……”
李维的目光投向了东方。
那是国境线的方向。
“运往瑟姆联邦。”
厂长愣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嘴。
他不该问的。
作为兵工厂的负责人，他只需要管生产，不需要管政治。
但他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瑟姆联邦，这是奥斯特帝国所谓传统盟友，或者说是东面的看门狗。
李维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被封进木箱。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地图。
一张并不存在于他前世记忆中的地图。
在这个世界，历史拐了很多弯，尤其是在十八世纪拐了个大弯。
波莱希亚王国，也就是现在被一分为二的瑟姆联邦以及维斯塔尼亚王国……
大伙儿在那个十字路口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没有所谓的东奥斯特这种玩意儿……
也就是那个在前世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在斯拉夫世界背后的飞地，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
也许是因为当年的条顿骑士团世俗化得更彻底，直接并入了勃兰登堡……
也许是因为几百年前的某次联姻或者条约交换。
总之，奥斯特帝国的版图在东部是连成一片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
但泽，以及那个出海口，并没有变成把奥斯特切成两半的走廊。
它现在只是被奥斯特严密控制的瑟姆联邦的出海口。
而瑟姆联邦……
那是奥斯特为了缓冲大罗斯帝国的压力，人为扶持起来的一个政权。
由西部的贵族和部分奥斯特化的地主组成。
他们国内情绪恨大罗斯，但也同样恨奥斯特……
而在他们的对面……
维斯塔尼亚王国。
这也是个混合体……
在大罗斯帝国的势力范围内。
那里的国王是大罗斯皇帝的表弟，军队穿罗斯制服，信奉圣统归正教。
两个国家，就像两只被拴着链子的斗犬，在那个平原上互相呲牙咧嘴了近百年。
同样的，维斯塔尼亚王国普遍情绪是恨奥斯特，也恨大罗斯……
“去年的但泽冲突，打得很热闹啊……”
李维突然感慨了一句。
“是啊，阁下。”
厂长小心翼翼地接话。
“那时候我们厂可是加了两个月的班……要不是瑟姆联邦的军队顶住了……”
“不是他们顶住了。”
李维纠正道。
“是我们在边境上搞了一次演习。”
去年那场冲突，本质上是阿尔比恩挑唆，大罗斯又顺水推舟对奥斯特的一次试探。
所以后来变成了为配合他们在南线，也就是七山半岛的行动的一次闹剧。
最后双方都没撕破脸，都是代理人战争。
死的是瑟姆人和维斯塔尼亚人，也就是……
流的是波莱希亚人的血。
“现在，那边又不老实了……”
李维看着东方阴沉的天空。
大罗斯人要南下波斯，虽然是奥斯特支持的……
但他们也不完全信任奥斯特，所以需要在大罗斯的西线制造点紧张空气，牵制奥斯特的注意力，也顺便给阿尔比恩人看看，他们有能力在圣律大陆点火……
维斯塔尼亚正在边境集结军队。
他们买了大罗斯的新式火炮，还从阿尔比恩那里弄来了退役的机枪。
李维转过身，看着厂长。
“我们需要枪，大量的枪，来这里，也是帮皇储殿下提醒你们，之后瑟姆联邦的每一个民兵手里都要有枪！
“帝国要让那条边境线变成一道充满了火药味的铁丝网！
“如果维斯塔尼亚人想动，那就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这是刺猬战略的升级版……
以前是自己缩成刺猬，现在是把邻居武装成刺猬。
“可是，产能……”
厂长还在犹豫。
“没有可是。”
李维打断了他。
“皇储殿下会在枢密院开会，会给你钱，给你设备，给你从帝都招来的工程师……
“如果你缺人，就去招……
“林塞的人不够，就去更穷的地方招！
“实在不行……”
李维想起了那个劳务输出计划。
“很快就会有一批法兰克人过来，把他们塞进车间……
“只要有力气，能搬动铁块，就是合格的工人。
“帝国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你们最好还是在正式命令下来之前，就让日产量翻倍！”
李维拍了拍厂长的肩膀。
“……谢谢您的提醒，阁下！”
不管怎么说，李维带着威廉皇太子殿下的意思过来先提醒，总比过一个月，再收到正式命令，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