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一些是从参谋联络处空降过来的顾问。
这是要掺沙子,要换血。
“我没意见。”施特莱希在文件上签了字,“我会立刻下达任命书。”
“很好。”
阿尔布雷斯收起文件。
“另外,关于第七集团军下个季度的预算……幕僚长阁下说了,鉴于贵军在肃清行动中的积极配合,公署会考虑恢复一部分后勤预算,并优先保障秋冬物资的供应。”
施特莱希的眼神顿了一下。
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但他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说:“替我感谢幕僚长阁下。”
阿尔布雷斯离开了。
施特莱希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第七集团军头上多了一个妈。
过去,帝国陆军总参谋部是爹。
现在,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是妈。
而皇帝陛下,这个爷爷仍旧还在。
“我该庆幸现在的局势啊……”
施特莱希心中一阵感慨。
他指的是外部群狼环伺。
他熟悉集团军,同样也熟悉东部最大的敌人。
……
同一天,斯洛瓦塔省,第八集团军下辖第二十军驻地。
这里的气氛和双王城截然不同。
虽然也有督察组进驻,但带队的不是冷面煞星阿尔布雷斯,而是公署宪兵厅的安德烈副厅长,态度客气得多。
霍恩多夫上将亲自陪同督察组视察。
“这边请。”
霍恩多夫满面红光,指着整修一新的营房。
“多亏了公署拨下来的那批物资,军士们这个冬天不用挨冻了。”
安德烈笑着点头:“霍恩多夫将军治军有方,是我们大区的楷模!这次来,主要是例行检查,另外也是为了落实之前执政官殿下承诺的奖励。”
所谓的例行检查,其实也是一场清洗。
只不过,刀刃是对准那些平日里不仅不听霍恩多夫指挥,还暗中和第七集团军、或者地方旧势力眉来眼去的刺头。
比如第六师第二山地旅的旅长,那是个老资格,仗着自己在帝都有点关系,经常对霍恩多夫的命令阳奉阴违。
这次奠基仪式安保任务,他也是推三阻四,说什么山路难行、士兵疲惫。
督察组一来,直接查他的账。
“第二旅虚报冒领训练经费,私自倒卖山林木材……”
安德烈把一份薄薄的材料递给霍恩多夫。
“将军,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肃处理。”
霍恩多夫看都没看,直接点头:“我也早有耳闻!查!必须严查!把他撤了,送军事法庭!”
没有任何阻力,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旅长当天就被宪兵带走了。
紧接着,是一系列的正常人事调动。
杜桑上校,因为在平叛战斗中表现英勇,指挥有方,被直接提拔为准将,接任了第二山地旅的旅长职务。
那天在战壕里跟着杜桑一起骂娘,一起开枪的几个营长、连长,也通通得到了晋升,填补了那些被清洗掉的空缺。
这是一场论功行赏的盛宴。
第八集团军的军官们看得很清楚,跟着公署干,有肉吃,能升职。
而三心二意……
就是死路一条!
晚上,霍恩多夫在指挥部设宴款待督察组。
第七集团军是被打服的,是恐惧带来的服从。
第八集团军是被喂服的,是利益和尊严带来的效忠。
一打一拉,大区执政官公署在确认什么叫做三位一体。
军,政,财。
没有军权的大区执政官公署,永远不配被称之为大区执政官公署。
这是当年弗里德里希皇帝时代,在除去北奥本土,于三个大区组建执政官公署后,所有帝国军政两界人士的共识。
……
十月五日,克拉维兹市医院。
李维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他在病房里小心活动着身体,听着阿尔布雷斯和可露丽的汇报。
“第七集团军的清洗工作基本完成。”
阿尔布雷斯汇报道。
他们一共处理了一百六十八名军官,空缺的职位已经按照公署建议的名单进行了填补。
现在的第七集团军,指挥链已经开始重组,基层的士兵虽然还有些人心惶惶,但随着之前削减的预算开始放开,物资逐步到位后,也在慢慢安定。
“施特莱希上将非常配合,甚至主动检举了几个藏得更深的家伙。”
“他当然要配合,他不配合,他就是下一个克诺普和伊斯特万……第八集团军呢?”
李维笑呵呵地讲道。
“也很顺利,霍恩多夫将军很高兴,杜桑准将已经上任了……我们新拨付的第二批物资也到了,士气非常高涨,现在第八集团军内部,公署的威望甚至超过了陆军总参谋部。”
闻言,李维点了点头:
“军队逐渐稳当,贵族也开始服软了,那些间谍也抓得差不多了……金平原这块地,算是被我们犁过一遍了。”
“那接下来呢?”
希尔薇娅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小说,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接下来?地犁好了,当然是该播种了。”
李维笑了笑。
“公路网的建设要全面提速!那些贵族捐的钱,还有从第七集团军扣出来的钱,全部投进去!我要在入冬前,把这个开头搞好!”
他认为这次负伤还是很值的。
“还有,是时候和我们的盟友法兰克王国好好谈谈了,他们的人在我们这儿搞了这么大动静,虽然我帮他们遮掩了过去,但这笔账,得算清楚……那个地鼠,还有那个死了的林隼,都是很好的筹码。”
“你是想……”
希尔薇娅眼睛一亮。
“敲诈,狠狠地敲诈!我要让他们为那个婆罗多计划出更多的血,出更多的力!既然是共猎,那就得让他们冲在前面当猎狗!”
李维说着,与希尔薇娅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一名通信兵送来了一份加急电报。
李维拆开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了?”一旁的可露丽好奇问道。
“帝都的消息,宰相贝仑海姆已经在外交上对大罗斯和阿尔比恩开火了,声势造得很大……而且,皇太子殿下对我们在金平原的果断处置表示了高度赞赏。”
李维把电报递给她们。
胸甲骑兵团叛乱的事情,他是有责任的。
但好在枢密院的皇太子威廉更关心希尔薇娅的安危,对这件事没有多提。
这份电文上,那位皇太子殿下更多的还是出于担忧,询问需不需要总参谋部调配北奥核心的陆军进驻金平原大区。
“不管怎么说,我们在帝都的政治分也刷够了,现在的金平原,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公署的声音……是时候让这台机器全速运转起来了。”
李维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地图前,视线在帝国金平原大区的版图上游走,最终停在了南边的七山半岛和东边的切尔诺维亚。
“内部安稳了,我们也该把目光投向外面了……那些在我们家门口晃悠的饿狼,也该收拾收拾了。”
在第七集团军空荡荡的军官食堂里,在那一个个新上任的年轻军官忐忑而兴奋的眼神中。
在第八集团军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上,在那一声声的口号里。
在平原贵族们战战兢兢的聚会中,在那一张张再也不敢提及特权的嘴脸里……
公署现在成为了权力真正的代名词。
而希尔薇娅,这位第二皇女殿下,真正开始坐上了执政官的铁王座。
“那么,准备工作吧……通知参谋联络处,我需要情报机构找来一份关于切尔诺维亚边境大罗斯军队的最新布防图,还有,让公署准备一下,我要秘密会见法兰克王国的特使。”
“是,幕僚长阁下。”
可露丽合上笔记本,冲李维笑着。
“是,我的……幕僚长阁下。”
希尔薇娅放下书,调皮地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李维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这一局,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