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就是蛮子，一点礼貌都不懂！
玛尼亚王国的领事，心里是这么想的。
跟奥斯特帝国的人比起来，或者更准确地讲，是跟那位李维·图南幕僚长比起来，人家那才叫做是真正的文明人。
虽然之前的商讨很艰难，可就是那句话，不是不能谈，在撕破脸皮之前，文明人有文明人谈论的方式。
用那位幕僚长阁下的话来讲，合作共赢是有希望的，且互信是可以共同培养的。
虽然培育需要现实的土壤和防护的篱笆。
公署，以及公署所代表的奥斯特帝国，他们对玛尼亚王国的善意是真实的，是希望通过合作带来真正的改变。
“同样是大国，对待战争的态度却完全不一样……”
在领事看来，下面人听说的话还真就没说错。
李维实际上确实很温和，人家对于战争的态度是相当克制了。
行动很强势，但实际上是在尽量避免战争的同时，并为此做最坏的准备。
可大罗斯帝国呢？
就看看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参赞吧。
“东方的蛮子就这么希望我国沦为战场吗？！”
他很愤怒，也深知现实的残酷。
可小国就是这样，夹缝中生存，明知道是让他们去送死，还要赔笑脸。
国内一些买办更是无耻至极，卖着国还说这是对国家而言是好事情。
就是因为这一切，才会有会议上的那句——
“善意无法建立在流沙之上……”
在会议上看到的那些条款，不是枷锁，而是确保双方都能在相对安全的框架内，将这份善意转化为持久和平与共同繁荣的基石。
奥斯特帝国愿意谈细节，也愿意在玛尼亚王国展现出足够诚意和执行力后，重新评估条款的松紧度。
这是领事在会议上所体会到的精神。
对待他们玛尼亚王国，他们并未因为之前的军事部署，而在坐上桌后对他们抱有百分之一百的恶意，而是在理解的基础上，以和平为基准，根据国家利益来谈。
至少，现在，他们还是文明的……
“我的行程，为王国利益进行的一切外交活动，都不是，也无需成为秘密。”
他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
领事绕过那位参赞，去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少给我装糊涂！”
那个参赞跟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但也更加狠厉了。
“我的人看到你进了公署！和李维·图南！那个魔鬼！你们谈了那么久！是不是在密谋背叛帝国？你们还想做什么？割让土地？还是想彻底倒向那只双头鹰？”
这是个不好的信号。
预想中的半岛摩擦里，在奥斯特帝国与塞拉维亚联邦进行演习后，后续完全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走。
玛尼亚王国竟然要与奥斯特帝国私底下达成协议？
开什么玩笑！
“参赞先生，你的臆测是对我和玛尼亚王国尊严的侮辱！我下午确实与图南幕僚长进行了会谈，这是对我国卡洛尔三世陛下积极回应奥斯特和平倡议的后续！是正式的外交接触！何来密谋之说？”
就如他之前所讲，他的一切行程都不是秘密。
虽然只能勉强算作是正式会谈，但这些日子里，就看看那些国际新闻报吧，大伙儿对此的评价就是，原本要烧起的熊熊大火，明显是被抑制了。
“至于会谈内容……图南幕僚长确实表达了某种程度上的善意！或者说，提出了一些看似可以商榷的合作可能性。”
领事故意在“善意”和“合作”上用了微妙的停顿和语气。
“善意？合作？！”
参赞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变形了。
“那个一手策划了斯洛瓦塔省清洗、用公路网套牢第八集团军、现在又在七山半岛给我们制造麻烦的李维·图南，会对你，对玛尼亚王国有善意？你以为帝国情报部门是瞎子吗？他的善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是离间我们关系的阴谋！你们在玩火！”
对方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愤怒。
领事看着这位参赞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那点因谈判不顺而生的郁气忽然消散了不少，同时又觉得好笑。
是李维在七山半岛制造了麻烦吗？
怎么他记得是但泽地带出了事情，然后大罗斯帝国强行让他们玛尼亚王国的军队搞事情呢？
心里这般想着，忽然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领事放下水杯，脸上故意带上了一丝微妙的优越感。
“阴谋？或许吧，参赞先生。”
领事格奥尔基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
“但图南幕僚长有句话说得没错，【善意无法建立在流沙之上】……他今天展现出的合作意愿，其根基正是建立在对我们边境动向的持续关注，以及对某些…嗯，强大外部压力的清晰认知之上。”
这话一出来，参赞的眼神就变了。
他明显察觉到，对方是将奥斯特的威胁与对玛尼亚处境捆绑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领事格奥尔基直视了参赞的双眼，更无视了他的怒火：
“他非常清楚是谁在背后推动玛尼亚的军队靠近那条危险的边界线，他的善意或者说可谈的空间，某种程度上，恰恰是因为他看到了我们承受的压力，并认为这种压力可能……并非完全出自玛尼亚的本意。”
像是可以这样合理指责大罗斯帝国人员的机会可不多，领事格奥尔基很珍惜这次的机会。
至少在这一刻，领事格奥尔基认为他们玛尼亚王国真的是主权国家。
“所以，亲爱的参赞先生，与其在这里无端指责我为王国寻求和平所做的努力，指责我与奥斯特人进行必要的、公开的、为了避免战火燃及你我脚下这片土地的接触……您和您所代表的关切力量，是不是更应该考虑一下，如何化解这种让那位幕僚长都觉得有机可乘的强大外部压力呢？”
参赞听完，眼中的愤怒中夹杂起了一丝惊疑和被点破的狼狈。
“或者，至少……您应该提供一些更清晰的信息，让我在下一次与那位精明的幕僚长会谈时，能更有力地证明玛尼亚的独立意志和我们对维护地区稳定，和符合各方利益的稳定的决心？毕竟，清晰的意图，才能消除不必要的误解，无论是来自图南阁下，还是…来自我们其他的朋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