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不杀他们,难道等着别人来枪毙他这个宪兵中校吗?
“同时我建议,这次清洗和处决,表面理由是反颠覆!清内奸!惩渎职!只针对袭击案本身和善后不力,绝对不提土地、补贴、或者任何可能刺激到霍恩多夫司令官及其背后势力的议题。”
当然,科苏特知道,不能真的搞极端。
真要坚持极端化处理,他就真的死定了。
所以,这里一定要上几道保险。
“行动由我们斯洛瓦塔省宪兵指挥部主导,公署宪兵厅监督指导!这样,一方面能避免过度刺激军队系统,另一方面…也显得是地方宪兵在戴罪立功,是地方系统在自我净化,而非公署直接挥刀砍向整个斯洛瓦塔省的上层。”
李维瞬间懂了科苏特意思……
科苏特这是把影响尽量控制在地方治安和地方治理层面,在敏感边缘游走,但效果会直达核心。
“呼——!”
科苏特长长吐了一口气,此刻心脏狂跳,正等待着李维的最终裁决。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也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也就是用自己系统的血和文官的头,来换取李维这位幕僚长阁下的暂时信任和一个喘息的机会。
李维听完,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科苏特中校,你…怎么看霍恩多夫上将?”
他并没有直接评价科苏特的方案,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敏感的问题。
科苏特的心猛地一沉,背后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这问题比问他调查进展凶险十倍!
“啊这……”
他脑中警铃大作,急速思考着每一个措辞。
“霍恩多夫司令官……是帝国功勋卓著的老将,戍守东境多年,劳苦功高!第八集团军的大部分基层士兵和中低层军官,对帝国和对皇室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是帝国东境的坚实壁垒。”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但也点出关键的切入点,语气和措辞也极其谨慎。
但这样的答案,肯定是满足不了李维的。
于是科苏特想了想后,又讲道:“问题…可能出在某些中层军官身上,要知道他们服役多年,根深蒂固,与地方的联系盘根错节……有句话说的不错,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被侵蚀。”
这几乎是在明示士兵和底层军官没问题,但部分中层军官可能已被地方势力渗透或裹挟。
“嗯。”
李维轻轻应一声,示意他继续。
还不够吗?
科苏特人麻了,这是真要他把心掏出来才行啊!
但科苏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必须给出更具象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对幕僚长忠诚的态度。
于是,他干脆心一横,豁出去了!
“司令官本人非常爱惜羽毛,治军严谨,律己也严,但有些事情,未必需要他亲自点头……”
科苏特的眼里也带上了暗示的味道。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给出了他所知的几件事情。
比如,去年第八集团军山地步兵旅的一次冬季拉练演习,原定的路线因突发山体滑坡威胁临时更改,绕行区域恰好经过某些贵族控制的几个林场和矿场外围。
演习结束后,该旅的燃料和部分耐寒装备消耗量,比正常演习高出近三成。
再比如,集团军后勤仓库定期清理报废的过期军用口粮和旧被服,按规定应集中销毁。
但接收销毁的承包商,是斯洛瓦塔省一家新成立不久的公司,其实际控制人是某个家族某位管家的远房侄子。
而这家公司,在接收废品后不久,就将大量品相尚可的物资,流向了与边境接壤的省份集市里……
科苏特没有直接指控霍恩多夫,但他列举的每一个案例,都精准地绕过了司令官本人,却牢牢地钉在了他妻子背后的施泰因家族及其暴露的触角上。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于一种微妙的灰色地带,查起来费时费力,很难直接牵连到上将本人,但又确确实实揭示了地方势力对军队系统的侵蚀路径。
李维静静地听着,直到科苏特说完,才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科苏特脸上,那审视和可惜的意味似乎淡去了一些。
只见李维起身,在科苏特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很好。”
李维的声音其实很平淡,但就是这两个语气平淡至极的字落在科苏特耳中后,却如同天籁。
“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斯洛瓦塔省宪兵系统的自我净化,我要看到成效……至于市政厅那边……”
李维的眼神骤然转冷。
“挑几个最该杀的,证据给我做实!绞架,该立就立起来。”
“是!幕僚长阁下!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科苏特猛地挺直腰板,眼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狠辣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暂时从悬崖边被拉回来了一点,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在刀尖上跳得既狠又准。
“对了,你们的后勤事务最重要,斯洛瓦塔省和菲廖什身是山地省份,对待山林中坚守的地方哨所人员,要解决他们的困难,解决不了的,可以找宪兵厅帮忙,公署也会帮忙,不要怕花钱,这些地方都是该花钱的地方。”
李维的声音不重,但很有分量。
科苏特心里松了口气,虽然都是有困难可以找宪兵厅,找公署,甚至找李维本人,但性质是有区别的。
人家这是在给他们斯洛瓦塔省宪兵兜底,把坚守在艰苦地带的士兵,中基层军官的待遇问题放在了心上。
“是,幕僚长阁下!我一定保证每一位在山林的战友们每天喝上一口热汤,有可口的面包和豆子,以及每周一定的肉食!”
这件事好办,虽然肯定会牵扯到一些人的利益,但是……
“就是得杀人啊!不杀人怎么证明我还有价值!”
科苏特很清楚一件事,斯洛瓦塔省必须死人,有些该死的人必须马上送上绞刑架!
杀!
杀他个人头滚滚!
杀他个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