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阁下也意识到了刚才的话不对,马上就装作什么都没说过的模样让门德尔赶紧忘了。
“至于报备……阁下,申请文件上有克罗尔指挥官的签名和宪兵指挥部的印章,他们是直接向检察厅三处递交的申请副本,并抄送了一份给总督署备案。”
门德尔继续小心翼翼地说明着。
“啊哈哈哈哈~~!”
总督阁下是真的憋不住,他说什么来着?
条文管不管用,就看李维这小子需不需要,就说这个,对方根本没打算等总督署同意,只是走个形式告知。
简直是狂妄!
简直是无法无天!
怎么会有这种年轻人啊?!
不讲武德了……
“检察厅那边,帕克里特什么反应?三处没让他们直接进去吧?”
霍恩洛厄问道,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程序上他们占着理,但如果帕克里特顶不住压力或者被宪兵钻了空子直接介入核心调查,那就麻烦了。
提到帕克里特,门德尔的脸色明显轻松了一些,回答的语气中也带上了笑意:“阁下放心,帕克里特副处长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们的人。”
紧接着,门德尔就告诉总督霍恩洛厄,那边的帕克里特表示宪兵的依据虽然勉强能沾边,但程序上他们只是报备而非申请许可。
而且联合调查的权限范围,和宪兵在调查组内的具体职责,还有能否接触核心案卷和审讯等关键细节都未明确。
“那位拉法乔特皇家学院的法学高材生基础扎实,经验丰富!已经以需要明确联合调查组章程及权限细则,并报请检察厅高层及总督署最终审批为由,暂时将他们安置在旁边的会议室等候协调,没有让他们直接插手三处的核心办案区。”
这可是好消息,听得霍恩洛厄是心花怒放。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华点!
“拉法乔特皇家学院?这不是那个图南的校友吗?!”
门德尔不提,他差点都快忘记检察厅这位业务能力超强的副处,是哪家帝国学院毕业的了。
注意到霍恩洛厄的担忧,门德尔则是笑道:“这位帕克里特毕业的时候,他都还没入学呢!人早就在帝都参加工作了!”
见总督阁下还是有顾虑,门德尔开始模仿起帕克里特那带着学院派严谨又略带圆滑的口吻讲道:“他是这么说的……呃咳咳——
“虽然宪兵同志们的热情可以理解,程序上也……嗯……存在一定探讨空间,但地方司法权的独立性和办案程序的严谨性不容轻忽。
“请总督阁下放心,三处上下一定恪尽职守,依法依规,将此案办成经得起检验的铁案!绝不会让任何外力干扰到我们查明真相、维护法纪的决心。”
“哈哈哈哈哈!”
霍恩洛厄听完,顾虑和因为李维的反击而造成的怒气瞬间消散一空。
他畅快地大笑起来,拍掌道:“好!帕克里特这小子,不愧是拉法乔特出来的高材生!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直接顶撞宪兵,又把他们挡在了门外,还表了忠心!经得起检验的铁案?说得好!我们就是要办成铁案!”
我们的总督阁下脸上顿时带上了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对进来的侍从吩咐道:“去,把我酒柜里那瓶从阿尔比恩送回来的香槟拿来!”
门德尔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因为检察厅的那位帕克里特完全领会了总督阁下的意思,现在有三处坐镇,那几位勇于自首的先生们想必很快就能提供出他们需要的详尽证词了。
这确实是值得庆祝一番啊!
“宪兵想越过我们深挖?门儿都没有!他们现在也只能在会议室里干等着协调章程了。”
“没错!”
霍恩洛厄心情大好,接过侍从打开的香槟,亲自倒了浅浅两杯。
“来,门德尔,为我们找到了一位能跟李维玩条文的对手,也为我们即将到手的铁证干一杯!”
叮咛——
清脆的碰杯声在办公室内响起,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欢快地跳跃。
他们沉浸在提前庆祝的轻松氛围中,仿佛已经看到李维和他的宪兵在精心编织的铁证面前灰头土脸的模样。
……
三号问询室。
刺眼的光芒让接受审讯的官员眼睛又疼又涩。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市政厅城市规划处的官员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此刻满头大汗。
他对面,三处的资深检察官杰米面无表情,只有一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伊万诺夫先生,你刚才陈述,你在去年十一月,因私人交情和对索科洛夫上尉的同情,利用职务之便,为他签发了三份本不应获批的,关于特定区域建筑材料运输时限豁免的特别通行许可…是这样吗?”
杰米检察官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此刻的态度,根本不是伊万诺夫听说的友好!
“是…是的,检察官先生,我…我一时糊涂,被索科洛夫蒙蔽……”
伊万诺夫努力维持着镇定,继续说着彩排过的台词。
“蒙蔽?”
杰米打断了他,从手边文件中精准地抽出一份文件,然后当着他的面开始翻阅。
“这可不对吧,要不看看双王城宪兵局提供的财务流水副本?”
他用手指帮对方指引。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在伊万诺夫签批这三份豁免许可后的第七天,一个以他妻子名义开设的储蓄账户,一次性存入了相当于他半年薪水的款项。
“咨询费?请问你能解释一下,这咨询的是什么内容吗?”
伊万诺夫那张又白又滑的脸现在更白了,只能用惨白来形容。
说好的融洽气氛呢?
事先彩排过的东西为什么会受到质疑?
为什么眼前这位检察官,一直拿着双王城宪兵局提供的证据指出矛盾的地方?
“这不对吗?!”
这不对啊!
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