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于海棠怕被领导看到,打完饭,就带着陈向东坐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位置上。
“东子,上次我在厂门口遇到你三姐,听说她骑的自行车是你给她买的啊?”于海棠一边吃饭,一边跟陈向东聊天。
“是啊,海棠姐,暑假的时候,我在山上打了几头野猪,想着三姐上班有点儿远就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陈向东点了点头,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也没必要隐瞒。
“你小子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野猪说打就打了?”
当时于海棠听说这事儿的时候,着实被震惊了一把,不过更多的还是羡慕,她怎么就没有一个这么厉害能干的弟弟呢?
“之前学过打枪,加上运气好,碰上野猪了。”
陈向东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影响吃饭速度。
他娘一会儿就要下班了,他得赶紧吃完,再去打一份饭菜过来,不然还得让她娘等着。
看他咬了一大口馒头,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于海棠忙道:“你吃那么快干什么啊?又没人跟你抢,可别噎着了,菜和馒头够不够,不够我再去给你打一份过来。”
“够了够了,海棠姐,我用的是我娘的饭盒,她一会儿下班了,我吃快一点儿,给她腾饭盒。”
“那也不着急,婶子她们车间一般来的都比较晚。”
“好的,那我慢点儿吃。”
陈向东看出于海棠有点儿欲言又止,便道:“海棠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啊?直说呗,还不好意思啊?”
“你让我说的,那我可说了啊,东子,你买自行车的车票是哪来的?”
她家离厂里也有点儿远,也想买一辆自行车,现在车钱攒够了,就差自行车票了。
“我当时打到不止一头野猪,给人大食堂的钱主任送了一头,自行车票是用野猪跟他换的,海棠姐,你是不是想买自行车,没自行车票啊?”
“嗯。”于海棠点点头:“你这么聪明,能不能帮姐想想办法啊?”
陈向东拿起第二个馒头咬了一口,才道:“我之前在鸽子市花了四十块钱,帮雨水姐弄了一张自行车票,我下午要跟我娘去一趟津门,你要是想要自行车票,等我从津门回来,去鸽子市帮你弄一张。”
“雨水也买自行车了?”于海棠也是一脸惊讶。
“是啊,雨水姐上班比较远,之前都是住在厂宿舍里,周末才回四合院,自从买了自行车,她基本上天天回家了。”陈向东不以为意的回道。
“嗯,四十块钱一张啊,那是真不贵,还能弄到吗?”
她之前托人打听过鸽子市自行车票的价格,最低都要五十,甚至六十的都有,算上自行车,总价都要超过二百多块了。
她没那么多钱,如果只要四十,她能勉强凑凑,实在不行,就跟她爹娘借点儿。
“应该没问题。”其实陈向东现在身上就有自行车票,但不能这么快就拿出来,搞不好于海棠还以为他是票贩子呢。
“太好了,那等你回来帮我弄一张,我今天身上没带这么多钱,等你回来先来找我拿钱。”于海棠大喜,最近她一直都在发愁这个事情,没想到到了陈向东这里,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钱的事儿不着急,票不一定能弄到,等我把票弄来,你再把钱给我也不迟。”这都是小事儿,陈向东既不差那几十块钱,更不差那一时半会儿。
“得嘞,那就多谢你了,东子。”但于海棠却是无比感激的说道。
陈向东摆摆手,“谢啥,你不都请我吃饭了嘛,我也没跟你客气。”
“你都喊我姐了,当姐姐的请弟弟吃一顿饭,这不是应该的嘛。”于海棠也被他逗笑了。
陈向东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的时候,下班的铃声刚好响了。
这时,已经陆陆续续有工人拿着饭盒过来打饭了。
“海棠姐,你慢慢吃,我去把饭盒洗一下,顺便帮我娘把饭菜打一下,不然一会儿人多了还得排队。”
“行,你赶紧去吧,我帮你把位置占着,我一会儿也差不多吃完了。”
陈向东把饭盒拿去水池那里洗了一下,又去傻柱打菜的窗口打了一份跟刚才一样的菜,要了三个白面馒头。
等他端着饭菜过来的时候,于海棠也已经吃完了,“东子,婶子应该快过来了,我这个位置刚好让给她坐,我先走了啊。”
“好的,海棠姐,等我弄到票就给你送到厂里。”陈向东点了点头,把饭盒往桌上这么一放,先把位置占下来。
“行,那姐可等着你了!”于海棠嫣然一笑,拿着饭盒离开了。
她走后没一会儿,陈向东就看到他娘急匆匆过来了,他忙站起来朝她招手,“娘,我在这儿。”
周桂芳走到陈向东对面坐了下来,没着急吃饭,而是先关心道,“儿子,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陈向东立刻把馒头和筷子递了过去:“娘,这是给你打的,你赶紧吃吧。”
“你吃过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馒头啊?你买几个?”
“这是特意给你买的,刚刚我来的时候遇到海棠姐了,她请我吃的,我吃了两个馒头。”
周桂芳又给他塞了一个馒头,“这馒头太多了,娘吃不掉,你再吃一个,回头晚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呢。”
“我已经吃饱了,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直接带回家。”陈向东摇头拒绝了。
“那行。”周桂芳不再说话,拿起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周桂芳突然小声对陈向东道:“儿子,你看咱们斜对面那桌,那个高高大大,穿着保卫制服的人。”
陈向东往斜对面看了一眼,对方刚好也朝他这边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对上。
原来他娘让他看的人是严军,陈向东没理会对方,立刻收回视线,“娘,你说是的你们厂保卫科新来的那个严副科长?”
周桂芳一愣,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他姓严的?”
“刚刚我来的时候,他拦着不让我进来,后来钱大爷来了,才让我进来的。”说起这个人,陈向东心里还有点不爽。
周桂芳点点头,倒不是太在意,“哦,他不认识你,不让你进来也正常,人家这是尽职尽责。”
“你让我看他干啥?”陈向东有些不解自己老娘想干啥。
周桂芳小声道:“听说他还没对象,咱们厂里打他主意的人可不少呢,你说把你三姐介绍给他怎么样?”
想到第一次见面发生的事情,陈向东果断否决了,“不怎么样!”
“啊?为啥?我看严副科长人不错啊?”
周桂芳也是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有点搞不懂他怎么是这么个反应。
可不等陈向东回答,严军便端着他的饭盒过来了。
他指了指陈向东身旁的位置:“周师傅,请问这里没人坐吧?”
“没有没有,严科长,你坐吧。”周桂芳显得格外的热情,
“谢谢。”严军拿着饭盒,径直在陈向东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东子,之前在街道办门口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个歉。”严军正式说道。
周桂芳懵了,看了看严军、又看了看自家儿子,“为什么道歉啊?你俩之前见过?”
“嗯,那会我刚转业回来,去街道办看望董主任的时候……”严军把那天在北辛仓街道办门口发生的事情,当着周桂芳的面说了一遍。
那天他闻到血腥味的时候,反应确实有点儿大了,误会了陈向东,不怪陈向东不给他好脸色。
陈向东还没说话,周桂芳却先摆了摆手,“嗨,就这事儿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用不着道歉。”
说完,周桂芳还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陈向东一下。
陈向东知道他娘的意思,这才不情不愿道:“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早就忘了。”
“严科长,你别理他,这孩子就这样。”周桂芳尴尬的说道,说话间还瞪了陈向东一眼。
“确实是我误会东子了,应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
陈向东摆摆手,“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行了。”
那会对方刚转业回来,对血腥味敏感,倒也有情可原,加上人家也正式道歉了,这事儿到此为止了。
“周师傅,我已经吃好了,您慢慢吃,我先走了。”严军见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没有再停留,打了声招呼便提着自己的饭盒准备离开。
“好好好,严科长慢走。”
严军走后,周桂芳捶了陈向东一下,“臭小子,你不同意把你三姐介绍给严科长就是因为这事儿?”
“也是也不是,不过要是介绍给三姐,还得打听好他这个人和他家的情况才行。”
“等回来再说吧,严科长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上次你三姐来接我的时候,被到两个街溜子纠缠,还是严科长帮忙解的围,把那两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嗯?还有这事儿?”
“是啊,说起来咱们还得感谢人家呢。”
“娘,感谢的方式有很多的,不一定要三姐以身相许!”
周桂芳气的敲了他一下,“你这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娘,你吃快点儿,咱们还要回去拿东西,再晚我怕赶不上火车了。”
“我吃饱了,这些带回去吧。”
今天傻柱给陈向东打的菜有点儿多,周桂芳没吃完,只吃了一半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