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上厕所回来,路过陈家门口,听二大妈说刘光奇要结婚的时候,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说起来他比刘光奇还要大一岁,今年都二十一岁了。
刘光奇都要结婚了,他却连个对象都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阎解成没回自个儿住的倒座房休息,直接来到了西厢房他爹娘的房间。
阎埠贵拿着剪刀,正在修剪他养的一盆花,他娘坐在八仙桌旁,正在纳鞋底。
阎解成拉了个凳子,在他娘旁边坐了下来,“娘,后院的刘光奇都要结婚了,咱家啥时候托媒人给我介绍个对象啊?”
不等阎埠贵两口子说话,躺在里屋床上看小人书的阎解放,已经率先表示反对了。
“大哥,咱家天天都吃不饱饭,要是大嫂进门,多一张嘴就更吃不饱了!”
他今年十三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结果每天只能吃五成饱!
现在月底了,粮食不够吃了,为了节省粮食,最近晚上连窝窝头都没了,只能喝稀粥,按他爹的话说,吃完晚饭就睡觉了,吃干的也是浪费!
他现在天天不是饿肚子,就是在饿肚子的路上,这要是家里再添一口人,他都不敢想自己会不会饿的爬不起来。
现在他们兄妹几个,吃过晚饭,连门都不出,就直接上床看书了。
这是因为他们好学吗?
当然不是了!
那是为了减少运动,防止挨饿!
再看看人家对面陈向东他们家,陈向阳和盼儿天天在院子里疯玩,跑来跑去的,家里人也都不管。
要是他们兄妹三个敢这样,估计都不用他爹娘骂,他们自个儿就先饿的玩不动了。
至于他们看的书,还是借人家陈向阳的,要不是有小人书打发时间,他们就只能睡觉了。
“二哥说的对,大哥,您不能只考虑自个儿,不考虑我们啊。”阎解旷放下小人书,也表达了自个儿的不满。
阎解娣年龄小,倒是没说什么,但她的想法跟二哥三哥是一样的。
杨瑞华拿针在头皮上划拉两下,有些为难道:“老大,老二老三说的对,现在家里确实不容易,定量粮下降后,咱家那点儿粮食都不够吃到月底的,等缓缓再说吧,等家里条件好一些了,到时候娘再托人给你找个好姑娘。”
她何尝不想让儿子早点娶个媳妇儿呢?
她也想早点儿抱孙子,可是家里条件不允许啊!
阎埠贵是小学教员,一个月工资只有二十几块钱,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
他们家跟刘家没办法比啊,刘海中是六级锻工,工资将近他家三倍了,家里还比他们家少一张嘴,而且刘光奇也是正式工,工资也比他家老大高多了。
阎解成自个儿是临时工,一个月工资十八块钱,除去伙食费和自个开销之外,一个月只能剩下三五块钱。
这个钱压根不足以支撑他处对象,如果没有家里帮衬,他自个儿肯定是没办法的。
但他也知道,现在家里确实困难,尤其是今年,定量粮一降再降,家里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过二合面馒头了,不是窝窝头就是白薯,月底粮食不够吃的时候,晚上直接不做干的了。
阎埠贵修剪花草,头也没抬说道:“你要是能早点儿转正,或是有本事赚到娶媳妇儿的钱,那就让你娘托人给你介绍对象。”
阎解成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他也想早点儿转正啊,可是这是他想就可以的吗?
现在很多人都找不到工作呢,他能有个临时工干,已经不错了。
至于赚到娶媳妇的钱,估计至少得上百块吧,他去哪儿赚去?
“知道了,爹,娘,那你们早点儿休息吧,我也回去休息了。”阎解成闷闷不乐的回了自个儿住的倒座房。
他刚要进门,就看到陈向东也回了倒座房。
现在陈向东也住到倒座房来了,跟他的房间中间就隔了刘老太太家。
阎解成还在想怎么赚钱呢,看到陈向东,突然眼前一亮,他来到陈向东房门口,在门上敲了两下。
“谁啊?”陈向东隔着房门问道。
“东子,是我。”阎解成瞥了一眼阎家的方向,小声回道。
陈向东打开门,才发现是阎解成,“解成哥你有事啊?”
“东子,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说个事儿。”
说话的时候,阎解成的视线,一直在打量陈向东的房间。
房间里的所有家具都是新的,房顶上还开了天窗,晚上躺在床上还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床上的被褥也都是新的,看着就柔软蓬松。
整个房间看起来很宽敞,给人的感觉特别舒服,站在门口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
跟陈向东相比,阎解成感觉自己像是住在垃圾堆里一样。
屋里没几件像样的家具不说,而且还都是旧的,有些缺胳膊少腿的站不住了,还用砖头垫着,也不知道他爹从哪儿淘换回来的。
他盖的被褥也是,都不知道盖了多少年了,里面的棉花都结成硬块了。
陈向东疑惑的看着阎解成,“解成哥,你有啥事啊,直接说呗,我一会儿还要写作业。”
阎解成凑到陈向东跟前,小声道:“东子,这事儿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咱俩出去说呗。”
“啥事啊?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嘴上这么说,陈向东还是把房门带上,跟着阎解成去了外面。
阎解成把他带到胡同里,看看四下没人,才道:“东子,我周末的时候,在东直门外一个偏僻的池塘里看到一窝野鸭子,足足有十几只,咱俩今晚一起去抓啊。”
“既然发现了,那你自己不去抓嘛,叫我干啥?”陈向东很是不解。
他现在也不缺肉食,对这个也没兴趣,主要是阎家的人都抠的要死,跟他们合作占不到什么便宜,搞不好还惹了一身腥,他懒得掺和他们家的事儿。
阎解成尴尬道:“哎,东子,不瞒你说,哥哥我这不是抓不到嘛!”
“那你叫上三大爷啊,你们父子俩一起去,抓到了不是也不用跟人分了吗?”
“我爹啊?算了吧,他还不如我呢,去了万一没抓着,再把自己老腰闪了,到时候看病还得让我掏钱……”
“最关键是……我们也没枪啊!”
陈向东心道:不错,还算有自知之明!
见陈向东不说话,阎解成又继续说道:“东子,我知道你打猎厉害,你有枪,咱俩合作,我带你过去,你来打,到时候打到野鸭子,咱俩对半分,咋样?”
“不咋样,解成哥,那野鸭子可是带翅膀的,枪声一响,其他的鸭子就飞了,去了也抓不到几只,都不够一人一只的,您还是自个儿去抓吧。”说完,陈向东扭头就走。
阎解成急忙拦住他:“别啊,东子,这样吧,你要是打到了,咱俩四六分,我四你六,怎么样?”
陈向东依旧摇头拒绝。
阎解成咬咬牙,“三七分,我三你七,行了吧?”
陈向东脚步顿了顿,“解成哥,虽然我有枪,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打到,你确定还要我去?”
“确定,打不到也没关系!”为了请陈向东出手,阎解成只能认了,毕竟他认识的人里打猎厉害的只有陈向东。
“那要是抓到好几只,三七分你不会反悔吧?”
“不反悔,东子,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立个字据!”阎解成忙不迭说道。
他虽然知道哪里有野鸭子,但他没本事抓啊,陈向东能抓到,三七分的话,抓到三只就有他一只,只不过少赚一点儿罢了,总比一个抓不到要强吧?
陈向东摆摆手,“立字据就算了,咱们两家住对门,又是第一次合作,我暂且相信你一次!”
目前他的农场里只有野鸡,要是有野鸭子,以后下了蛋可以腌咸鸭蛋,还可以做皮蛋了。
他刚才之所以没立刻答应,也是为了多争取一点儿利益,这大晚上的他可不想白跑一趟!
傻柱吹着口哨出门上厕所,看到陈向东和阎解成站在胡同里口说话,忙凑了上来。
“东子,解成,你俩躲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阎解成随口胡诌,“没说悄悄话,柱子哥,我找东子借本小说看看。”
借个小说而已,至于跑到胡同里说吗?
傻柱凑过来贼兮兮道:“什么小说啊,拿出来给哥们儿欣赏一下!”
陈向东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本《水浒传》,“《水浒传》,柱子哥看不看?”
傻柱撇撇嘴:“切,《水浒传》有什么好看的,我还以为是金瓶梅呢,算了,你俩看吧,我去上厕所了。”
陈向东:“……”
没想到傻柱玩的这么花,竟然还知道金瓶梅!
傻柱走后,阎解成朝陈向东竖了竖大拇指,“东子,我刚才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你包里还真有小说啊?”
“之前去蹲厕所,就顺手拿了一本,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其实是他刚才等他三姐无聊才拿的,后来看到陈玉秀回来,他就随手塞包里了。
阎解成扭头看了一眼四合院门口,又道:“东子,抓野鸭子这事儿只有咱俩知道,千万别让我爹娘知道了,到时候卖了钱,我自个存起来留着以后娶媳妇儿。”
他爹让他赚钱娶媳妇,这钱他是没打算拿出来的。
“放心吧,解成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想啥时候过去?”陈向东才懒得掺和阎家的那点破事儿呢。
“咱们尽量早去吧,那地方虽然有点儿偏僻,但也保不齐有人发现,早点儿抓到手卖成钱落在自己口袋里才是真的。”
好不容易说服了陈向东参与进来,阎解成早就有点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现在就长一双翅膀直接飞过去。
陈向东点点头,“没问题,你先回去准备一下,等天黑之后,咱们悄悄过去。”
“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阎解成不解的问。
“你带个面袋子,万一抓到野鸭子总不能直接提在手上吧?”
“嘿嘿,东子你说的对,那我这就回去准备,咱们大概几点出发?”阎解成激动的直搓手。
“等家里人都睡了再出发吧,大概九点,到时候你去胡同口等我,面袋子别忘了。”
“放心吧东子,忘不了,那我先回去了。”阎解成的声音里难掩兴奋,离开之后,就赶紧回去准备了。
十几只野鸭,哪怕只弄到九只,他也能分到三只了。
现在鸽子市这些鸡鸭卖的都贵,一只鸡都能卖到五块了,鸭子比鸡还贵,说不定能卖六块钱一只,三只就能卖十八块钱了,这都是他一个月工资了。
他发现野鸭子之后并没有跟家里人说,因为说了也没用,他爹和他弟都没那个本事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