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之后,陈向东回到南锣鼓巷,把书包收进农场仓库,取出自行车和三百五十个煮熟的咸鸡蛋,直接送去了供销社。
快到供销社的时候,就看到不少大娘大婶失望地离开了供销社。
“哎呀,我来晚了,瑕疵布卖完了。”
“我来的算早的了,结果也没买到,排到我的时候都没货了!”
“下次要是能早点儿知道消息就好了,哎……”
陈向东路过她们身旁,还能听到大家在抱怨没有买到不要票的瑕疵布。
侯三贵看到陈向东,气喘吁吁从里面跑了过来,“东子,你来了。”
看着筐里那么多鸡蛋,侯三贵笑的见牙不见眼。
“侯哥,瑕疵布卖完了?”
“卖完了,好家伙,东子,你之前没看到,那帮人有多疯狂,差点儿把我给挤扁了。”
他和张大牛负责维持秩序,他没有张大牛强壮,结果被这些疯狂的大娘,挤的两只脚都离开地面了。
得亏没有发生踩踏事件,不然他估计今天都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儿了。
陈向东架好车子,和侯三贵一起,把一大筐咸鸡蛋抬到了供销社里面。
“东子,今儿弄什么好东西来了?”郑春燕笑着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
“郑姨,我托朋友弄了一些咸鸡蛋,姚大爷和侯哥大牛哥他们要的,我给送过来了。”
“腌好的咸鸡蛋啊,怎么卖的?”
侯三贵抢着替陈向东回道:“一毛一分钱一个。”
“那不贵,还有多的吗?给我来二十个。”
“有的,我跟朋友多弄了一百多个,你们要是的话就匀点儿给你们。”
“东子,给我也来二十个。”
“东子,我也要二十个。”
……
除了陈玉珠之外,剩下的五个人,每个人都要了二十个。
张大牛看到陈向东过来的时候,已经提前去办公室通知姚广胜去了。
很快,他就和姚广胜一起过来了。
“姚大爷,咸鸡蛋弄来了,您找个东西来装一下。”
“好的。”姚广胜对郑春燕道:“小郑,给我拿个篮子,我明儿带过来。”
“好的,主任。”郑春燕忙进柜台里,给姚广胜拿了一个竹篮子。
侯三贵早就有了准备,他今儿早上来的时候,特意从今家里拿了一个篮子。
此时,他已经开始往自个儿篮子里放咸鸡蛋了,一边放一边数数。
“东子,我这里正好一百个,这是十一块钱。”侯三贵把早就准备好的钱,塞到了陈向东手里。
“得嘞,侯哥,那我就拿钱了啊。”
“拿着拿着,这不是应该的啊。”
郑春燕上前帮姚广胜数了一百个咸鸡蛋。
剩下的就是她们每个人分了,张大牛昨天也要了二十个
所有人都买了之后,筐子里最后还剩下三十个,陈向东直接送给了他二姐陈玉珠。
“老四,这个太多了,我留十个就行了,剩下的你带回家吃吧。”
“不用,家里吃的我已经准备了,你和姐夫吃不完,就给林叔他们带一些过去。”
自从林美丽这个闺女,让老两口寒心之后,二姐的公婆对二姐和二姐夫越来越好了。
他们想让二姐和二姐夫搬回去住,但俩人没搬回去。
现在二姐下班稍晚一点儿,回去也不用做饭,直接回去吃现成的就行了。
“行吧,那我就拿着了。”陈玉珠给陈向东塞了三块钱,被他推了回去:“自己家人,要啥钱啊,赶紧拿着吧。”
侯三贵上次没吃到咸鸡蛋,付了钱之后,当场剥了一个。
一口下去,露出油汪汪的咸蛋黄,看得郑春燕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靠,死猴子,你他娘的就不能回去再吃啊!”张大牛不满的吐槽。
侯三贵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嘿嘿,我乐意在这儿吃,管得着吗你,我馋死你!”
“切,搞得像谁没有一样!”张大牛也拿出一个咸鸡蛋,磕破蛋壳,也剥了起来。
在场众人:“……”
郑春燕看着俩人,有些无语,“你们两个活宝,拿到外面吃去,别影响人家顾客买东西!不然一会儿主任出来要骂人了!”
张大牛不想挨骂,拿着蛋就跑了出去。
侯三贵脸皮厚,他也无所谓,剩下的蛋,直接被他塞进了嘴里。
离开供销社,陈向东把自行车和筐子收进农场仓库,就直接回了四合院。
快进院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个篮子,里面有三十个咸鸡蛋,怕人看到,他还在上面盖了一个面袋子。
一进院子,陈向东就看到倒座房门口,刘老太太的大闺女刘晓霞,正在门口帮刘老太太生煤球炉子。
陈向东走上前跟她打招呼,“晓霞姑姑,您来看刘奶奶啊。”
刘老太太俩闺女一儿子,俩闺女嫁的夫家条件也都一般,姐妹俩一般会轮流回来看看老太太。
“是啊,东子,你放学了。”刘晓霞留着胡兰头,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大门牙。
刘老太太听到陈向东的声音,忙从屋里走了出来,“东子,昨儿多亏你带回来的消息,我今儿才买到两米瑕疵布,够做两件衣服了,你晓霞姑姑也跟着沾光买了两米。”
“刘奶奶,还是您和晓霞姑姑去的早,去的晚了,可就买不着了。”陈向东笑了笑,也没揽功劳。
“东子,听说你大姐和二姐的工作,都是你给弄的?”刘晓霞问。
这两年家里实在困难,尤其是今年,定量粮都不够吃的,她都有三个月没回来看自个儿老娘了。
今儿一回来,刚进屋连口水都没喝,就被她娘拉着去供销社排队抢瑕疵布了。
没有内部消息,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买不到不要票的瑕疵布。
瑕疵布的数量有限,还不够供销社内部员工,以及他们的亲戚买的呢,哪轮得到她们啊。
刘晓霞也是去供销社的路上,才从她娘那儿知道,她们家斜对面陈家的二闺女陈玉珠,现在在供销社当售货员。
这可是八大员之一的售货员,待遇好,福利更好,工作还轻松,可把她羡慕坏了。
她今儿来看老娘,没想到买布,身上也没带多少钱,还是她娘借钱给她买了两米瑕疵布。
家里两个皮猴子,实在太皮了,裤子补了又补,现在破的都露屁股蛋子了,买回去还能给孩子做身新衣服。
“是的,晓霞姑姑,我也是运气好,暑假的时候刚好打到几头野猪,就给我大姐和二姐换了工作指标。”
刘晓霞笑着夸道:“你这孩子,可真有本事,连供销社都有人脉,姑姑打小就看好你,咱们院儿啊,就属你最有出息!”
“晓霞姑姑,您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
刘晓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你等姑姑一下啊。”
说完,她转身回屋,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圆形的面包,“东子,这是你姑父厂子里生产的面包,你拿个回去吃。”
陈向东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吃到面包。
义利食品厂那可是老字号的食品厂了,一九零六年创建于上海,一九五零年冬从上海迁到BJ。
这个时候,义利面包的款式大致分为两种:圆形的和枕形的,圆形的一毛五一个,有二两重;枕形的三毛五一个,是四两重。
现在一个肉包子才五分钱,一个二两的面包就一毛五分钱了,都可以买三个肉包子了。
这个时候的面包,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绝对是奢侈品了。
后世的时候,陈向东面包都吃腻了,但家里人没吃过啊,正好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谢谢晓霞姑姑,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说着,陈向东就把面包接了过来。
“客气啥,今儿姑姑托你的福,才买到了不要票的瑕疵布,说起来姑姑还得谢谢你呢。”
“不用谢!”陈向东掀开面袋子,从篮子里拿出六个咸鸡蛋,递给刘晓霞,“晓霞姑姑,这是我托朋友弄回来的咸鸡蛋,给您和刘奶奶几个尝尝。”
刘晓霞一看他拿出这么多咸鸡蛋,连连摆手,“哎呦,你这孩子,这可使不得,赶紧拿回去给家里人吃。”
现在鸡蛋都不好买,她之前去拍了几次队都没买着。
结果陈向东一出手就是六个,还是咸鸡蛋,这个可比鸡蛋还贵的。
陈向东把盖在篮子上的面袋子掀开,给刘晓霞看了一下,“晓霞姑姑,您看我这篮子里还有不少呢,您就别客气了赶紧拿着吧。”
“要不了这么多,那姑姑拿一个,跟你刘奶奶尝个味就行了,其他的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吃。”
“这咸鸡蛋个头不大,两口就没了,您都拿着吧。”
“真不能要这么多。”刘晓霞连连推辞。
“晓霞姑姑,您要是不要,那这面包我也不要了。”
说完,陈向东不由分说,直接把六个咸鸡蛋,全都塞到了刘晓霞手上。
刘晓霞双手捧着鸡蛋,连连感慨,“哎呦,你这孩子,姑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我是侄子,那就啥也不用说了。”陈向东笑呵呵道:“晓霞姑姑,刘奶奶,那我回去了啊。”
“好好好,快回去吧,东子,谢谢你送的咸鸡蛋。”
陈向东把书包送回倒座房自个儿房间,这才提着篮子,拿着面包回家。
刘晓霞捧着鸡蛋,愣愣的看着陈家的方向,“娘,东子这孩子变化可真大。”
之前她娘跟她说陈向东给她鱼,给她肉,她还不信呢。
现在看到他一下给了六个咸鸡蛋,都惊得说不出话了。
“是啊,我之前不就跟你说了嘛,东子这孩子是真不错,以后指定有大出息!”
陈向东隔着窗户,看到大姐正在厨房里做饭,便伸头跟她打了声招呼:“大姐,我回来了。”
陈向阳今天满血复活,看到陈向东回来,忙带着盼儿从屋里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