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主任的办公室。
陈向东和李飞一进来,就看到刚才拦他的男子,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个茶缸,正在慢条斯理喝着。
“小陈是吧,说说找我有啥事儿啊?”董主任笑呵呵问。
男子虽然在喝茶,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陈向东身上,似乎一直在防备他一样。
陈向东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他并没有理会,他又没想对董主任干什么,自然不需要心虚了。
“董主任,上次买房子的事儿多亏了你了,我今天过来找您,是想把小院翻修一下,想请您帮忙跟咱们街道办的施工队牵个线。”
董主任没想到是这事儿,虽说施工队和他们街道办合作,但光靠这些活肯定不够生活的,平时他们也接私活。
其实陈向东就算不找他,自己也能轻松搞定。
“哦,就是这事儿啊,这事儿好办。”
董主任点了点头,对一旁的李飞道:“小李同志,你带着小陈去跟施工队的老顾说一声,让他和小陈约个时间,去看看房子的事儿该怎么弄。”
“好的,主任。”李飞忙不迭答应了。
见董主任这么爽快,陈向东这才把手上的面袋子递了过去,“董主任,我在山上打了一头野猪,特地给您送点儿野猪肉过来尝尝鲜。”
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听说面袋子是野猪肉,顿时有些无语。
他真不明白,这小子面袋子里装的是野猪肉,为什么非要跟他较劲不让他看。
可是转念一想,也可能是自己刚才语气太严厉,导致对方不高兴了,毕竟也是个大小伙子,也是要面子的,这么一想他也就不再盯着他了。
“野猪肉?”董主任一听是野猪肉,忙接过面袋子打开看了一下,“呦,还真是野猪肉,这肉还挺新鲜的呢。”
董主任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人家小伙子找他给施工队牵线只是个借口,给自己送野猪肉才是真的。
当初他看在那张奖状以及陈向东帮房主报了仇的份上,少要四十块钱,算是结个善缘,没想到人家还记得这个情分。
“嗯,上午刚刚送过来的。”
董主任刚刚还在想晚上怎么招待侄子呢,这不就有菜了嘛。
此时,他看陈向东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几分,“好好好,太好了,这年头想吃肉可真是不容易,小陈啊,这肉叔就留下了,但是这钱你得拿着,叔不白白拿你的东西。”
说完,董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大黑十递给陈向东,“来来来,小陈,这钱你拿着。”
“叔,这是送您的,之前买房子的事,我还没谢谢您呢。”陈向东本来也只是想还董主任人情的,真没想过拿钱。
董主任见他不拿,绕到陈向东面前,直接把钱塞到他手里,“快拿着吧,你这孩子,你也不想董叔犯错误吧?”
“得嘞,既然如此,那我就拿着了,谢谢董叔。”陈向东见他这么说了,也只能把钱收下了。
董福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啥,以后要是还有野猪就给董叔送过来,价钱的事儿好说。”
“知道了,董叔,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去吧。”董主任又对李飞道:“小李,你现在就带小陈过去,帮他把事情办好了!”
“好的,主任,您放心吧。”
陈向东跟着李飞一起出门,走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刚才那个拦住他的男人。
严军看着陈向东离去的背影,问董主任,“叔,这小子是什么人啊?”
“这小子之前在咱们街道买了一个小院子……”
董主任把陈向东抓到抢劫犯,以及帮房主报仇,顺便买下小院的事情跟严军说了一遍。
严军倒是没想到,陈向东年纪不大,竟然能一人抓到六个抢劫犯,难怪刚才那么傲了。
“对了,你在部队呆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董福生好奇的问。
严军放下茶缸才道:“叔,我转业了,现在分在轧钢厂保卫科当副科长,上午才办了入职手续,明天就正式上班。”
“轧钢厂啊,那可是好单位,不错不错,你小子年龄不小了,回来了也好,这次该找个姑娘成家了。”
“是啊,叔,我这次回来也有这个打算……”
另一边。
陈向东和李飞一起离开董主任办公室,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下楼。
到了楼下,陈向东又给李飞递了一根大前门香烟,“李哥,这事就麻烦你了。”
李飞接过烟,笑着道:“客气啥,这事儿包在哥身上了,你下午有空是吧?那我一会儿去跟顾师傅说一声,让他下午直接去你小院那边等你,到时候你们再详细谈谈房子的翻修细节。”
“好啊,那就谢谢李哥了。”
陈向东来到车棚下,推上车子就要走,这时,李飞突然叫住他,“小陈,等一下。”
“李哥,你直接喊我东子吧,还有事吗?”
李飞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东子,那个你……你那边还有野猪肉吗?家里孩子好长时间没见着荤腥了,你那边要是还有的话,能不能给哥弄点儿?”
现在肉确实难弄,他有票都买不到,他这也是没办法了。
陈向东爽快应道:“行啊,李哥,下午的时候,你和顾师傅一起过去,到时候我把肉带着。”
“太好了,谢谢你了东子,以后你搬过来住,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你李哥。”李飞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好的,李哥,那你忙着,我先走了啊。”
李飞亲自把人送到大门口,“好的,慢走啊,我现在就去找顾师傅,到时候我跟他一起过去。”
陈向东回到学校的时候,离上课只剩下十分钟了。
赵远见他回来,立刻舔着大脸凑了上来,“东哥,你带的土豆炖肉和大米饭太好吃了,直接被我们几个人吃光了,连卤子都没剩,饭盒我都帮你洗好了。”
“行,算你小子懂事,还知道帮我把饭盒洗了。”陈向东接过饭盒直接塞进了包里。
赵远乐道:“那当然了,我是那么没素质的人吗?”
“对了,远子,你中午走后没多久,那个张学亮就来学校找你了,说要把钱还给咱们。”
“你们把钱收了?”
赵远摆摆手,“没有啊,我和广平一共才三块钱,你出了大头,我们怎么可能收啊。”
他之前不知道,还是中午的时候,听梁广平说,陈向东出了七块钱的事儿。
“东子,我们没收,不过亮子说下午放学再来找你,他说欠你的太多了。”梁广平凑过来小声说道。
“广平,我约了师傅去小院谈翻修房子的事,一会儿上完两节课我就走了,你放学后看到亮子帮我跟他说一声,那钱让他先用着,以后有钱了再还我们。”
“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吧,对了,你家那小院要翻修了,是不是弄好你就搬过去住了?”
陈向东要是搬过去住,他们俩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了。
“我不过去住,我三姐搬过去住,那边离她单位近一些。”
“哦,好吧,我还以为你要搬过来住呢。”梁广平顿感失落。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就响了,三个人赶紧坐好,把课本和上节课考的试卷拿了出来。
下午上完两节课,陈向东没有参加集体劳动,直接请假先走了。
骑着自行车来到小院,顾师傅和李飞还没到,陈向东拿出钥匙,先把院门打开了。
他把车子推进去之后,才拿出一个面袋子,往里面放了一块肉,差不多有四五斤的样子。
然后他就开始在院里溜达起来,准备看看在哪儿弄个洗手间比较合适。
这个院子虽然是个独立的小院,但院里也没有厕所,上厕所依旧要去不远处的公厕。
陈向东转了一圈之后,决定院里的东北角建个房间,做成卫生间,可以上厕所,也可以洗澡的那种,那样就不用去外面了。
三姐一个姑娘家的住这儿,大晚上去厕所也不方便。
其他地方,不需要大动,只需要把所有房间重新粉刷一下,然后在西屋和东厢房各盘一个炕,厨房重新弄一下就行了,倒也不费什么事儿。
陈向东在小院里等了没多久,李飞就带着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的精瘦男人过来了。
“东子,这就是咱们街道的顾师傅,你们先聊吧,我坐会儿。”
李飞看到面袋子了,就知道陈向东把肉带过了,他也没急着走,留下来看看一会儿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好,谢谢李哥。”陈向东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给了李飞一根,又给顾师傅递了一根:“顾师傅,麻烦您跑一趟了,来,抽根烟。”
“不麻烦不麻烦。”顾师傅接过烟,放在鼻尖嗅了一口,脸上很是满足的样子,但也没有抽,而是夹在耳朵上,笑着道:“咱们就是吃这行饭的,还得感谢东家赏饭吃呢。”
“东家,你这房子准备怎么弄啊?”
“顾师傅,你喊我东子就行了。”‘东家’这个称呼让陈向东有些不太习惯,这都新社会了,再用这个词很容易犯忌讳。
只是顾师傅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老派人,很多词早就用习惯了,一时也很难改过来,陈向东也就无奈作罢。
紧接着陈向东带着顾师傅进屋,把要粉刷,要盘炕的地方,一一告诉了顾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