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奶奶,我今儿没带饭,就回来吃了。”
这么多人在院里坐着,估计也没人会这个时候过来偷鸡蛋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略显低沉的声音,“同志,请问贾东旭是住在这个院儿吗?”
陈向东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站在院门口。
仔细一看,这不是轧钢厂的李主任李怀德吗?
这家伙这个时候过来,该不会是处理贾东旭的事情的吧?
“没错,贾家就住这个院,你是谁啊?”陈向东明知故问。
“小伙子,是我轧钢厂后勤部的李主任,我去贾家说点儿事,麻烦你给带个路。”
之前贾东旭出事,陈向东给轧钢厂的人带路,还被贾张氏那个疯狗咬了,这次他可不会帮忙带路了。
陈向东指了指中院的方向,“贾家住在中院的西厢房,你直接进去吧。”
三大妈见陈向东不帮忙领路,把针线活往筐里一丢,热情的迎了上来,“李主任是吧,走,我带你去贾家。”
“谢谢大嫂。”
“不客气不客气。”
其他几个大妈,见轧钢厂来人,知道是为贾东旭的事儿来了,一个个也都跟过去看热闹去了。
陈向东虽然没给李怀德带路,但不妨碍他跟在大家身后进去看热闹。
早上贾张氏带着一家人去了易家,吃完早饭她们也没回去,还赖在易中海吃了一顿中饭,吃完饭也不肯回家,任凭谁劝都没用。
三大妈知道贾张氏他们在易中海家,直接带着李怀德过去了。
“老嫂子,淮茹,轧钢厂来人找你们了。”
棒梗中午吃的白面馒头,吃饱就带着妹妹小当出去玩儿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此时还在一大妈家,三个人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得知轧钢厂来人,贾张氏这才和秦淮茹一起从易家出来。
当初老贾死的时候,轧钢厂也是派人过来处理后续的事情,贾张氏已经有经验了。
“同志,我是东旭他娘,这是我儿媳妇,她现在还怀着身子,请问你是?”
贾张氏拉着秦淮茹,给对方介绍,故意说秦淮茹怀孕,是想博取对方的同情。
贾东旭出事的那天,李怀德在医院见过秦淮茹一面,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压根就没看仔细。
此刻再见到秦淮茹,看着她娇俏的面容,李怀德竟然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么漂亮的女人,嫁给贾东旭那个短命鬼,当真是白瞎了!
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比他在食堂找的那个姘头刘岚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尤其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李怀德忍不住想要上前好好关心关心她。
陈向东在一旁,把李怀德的反应尽收眼底,这家伙不会是看上秦淮茹了吧?
电视剧中,他还骚扰过秦淮茹,后来被傻柱揍了一顿,他事后报复傻柱把人关了起来。
李怀德知道眼下时机不对,急忙收回视线看向贾张氏:“大娘,我是轧钢厂后勤部的李主任,您叫我小李就行了。”
“哎呦,是李主任啊,走走走,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吧。”
贾张氏知道对方是来商量赔偿的事情,她不想让人知道赔偿多少,赶紧把人请进了贾家。
进去之后,怕人听到,贾张氏还把门给关上的,不过看热闹的人并没有离开。
大家都趴在门口,隐约也能听到里面在说什么。
陈向东也没走,他其实挺好奇贾家能拿到多少抚恤金的。
贾张氏把李怀德请进屋之后,忙道:“淮茹,赶紧去给李主任倒茶。”
李怀德知道秦淮茹是孕妇,急忙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大娘,我今儿是代表厂里来慰问你们的,你们先坐下来听我说吧。”
贾张氏一坐下来就开始抹眼泪,“李主任,我儿子是在厂里出的事儿,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厂里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大娘,您放心吧,你们家的情况我们了解过了,上午厂里领导特地开会研究了这件事。”
“鉴于贾东旭同志是工作时候出的意外,按照厂里的赔偿标准,抚恤金是一年的工资,贾东旭同志生前是三级钳工,一个月工资是四十五块二,一年就是五百四十二块四毛,除此之外,厂里还给你们家一个工作名额。”
李怀德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两个信封,一个信封里面是抚恤金,一个是工作证明。
一个工作顶岗的名额还说得过去,可是抚恤金也太少了点。
“李主任,我儿子人都没了,厂里才给五百四十二块四毛的抚恤金,不行……这绝对不行!”
贾张氏不依不挠,一边哭一边拍大腿,“哎呦,我可怜的儿啊,你就这么走了,留下咱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当初老贾死的时候,厂里给了四百块钱抚恤金。
这事儿除了贾东旭之外,贾张氏没有告诉任何人,对外大家都以为赔偿三百。
好多年前老贾都能赔偿四百块,没道理儿子死了,才赔五百多点儿,这也太少了。
贾张氏一边哭,一边偷偷掐了一下旁边的秦淮茹。
秦淮茹会意,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东旭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走了,以后我们孤儿寡母可咋办啊?”
李怀德一看秦淮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瞬间破防了。
“大娘,你们别哭了,我知道你们家不容易,这样吧,我做主了给你们家五百五十块钱抚恤金,七块六毛七我个人自掏腰包了。”李怀德拍着胸脯说道。
七块都够一个成年一个月的生活费了,但对于李怀德来说,只是毛毛雨。
当然了,他这个钱也不是白掏的,他是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
秦淮茹感激地看着李怀德,“谢谢李主任。”
虽然不太喜欢李怀德看她的眼神,但只要能多争取点儿抚恤金也是好的。
贾张氏见李主任才给加几块钱,哭的更凶了。
“哎呀,我可怜的儿啊,你丢下你媳妇就这么走啊,你连未出生的孩子都没看着啊!”
秦淮茹也跟着大哭起来:“东旭啊,你怎么舍得我们就这么走了啊?你连一句话也没给我们留啊,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婆媳俩一唱一和的,李怀德又哪会看不出来?
“大娘,大妹子,这样吧,我给你们把抚恤金加到六百,真的不能再多了,不然我跟厂里也没办法交代。”
果然,一句话,就让贾张氏和秦淮茹止住了哭声。
她们哭只是想多拿点儿钱,如果真把人惹恼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人老奸,马老滑,贾张氏人老成精,朝秦淮茹使了个眼色。
秦淮茹可怜巴巴道:“李主任,我现在怀着孩子,需要营养,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吧,抚恤金再加一点儿吧,我替全家人谢谢你了。”
说完,秦淮茹托着大肚子就要给李怀德跪下。
李怀德哪能让孕妇给他跪下,连忙上前拉住了秦淮茹的手,把人拽住了,他还趁机在秦淮茹的手心轻轻的挠了一下。
秦淮茹没想到这个后勤主任这么大胆,但她也没敢说出来。
“大妹子,这样吧,抚恤金我个人再给你们加一百,一共七百块,要是你们还不答应,那就只能让工会的人过来公事公办了。”
贾张氏见好就收,不等秦淮茹开口了,忙道:“行,七百就七百,我们答应了!”
李怀德咬咬牙,七百就七百,他认了,等到秦淮茹去厂里上班儿,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大娘,对外你们就说是五百四十二块四毛,这事儿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以后我会很难做的。”
“放心吧李主任,这事儿除了我们三个人,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他们以为说话很小声,没人听到。
其实外面很多人趴在门口偷听,不过大家没听清楚,只有陈向东听清楚了。
这个李怀德,还真是色中恶鬼,秦淮茹哭诉几句,就多了一百多块的抚恤金。
贾张氏不识字,只好让秦淮茹签字。
最终贾张氏如愿拿到了七百块钱的抚恤金,工作指标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有了工资,户口也可以转到城里了,孩子跟着她也会变成城市户口,她们三口人加上未出生的孩子,以后都可以吃上定量粮了。
剩下的事情,陈向东就不感兴趣了,直接回了前院,准备弄点儿吃的,一会儿去上学。
结果刚到前院,就看到棒梗带着妹妹小当,正在他家鸡圈旁边来回转悠。
看到陈向东突然出现,棒梗吓了一跳,然后装作若无其事一样,捡起一根树棍,蹲在地上戳来戳去。
“棒梗,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这个小兔崽子,该不会是在等着他家的老母鸡下蛋吧?
棒梗头也没抬,胡诌道:“我在戳蚂蚁玩儿。”
陈向东毫不客气戳穿了他的谎言,“胡说八道,这儿哪有蚂蚁?”
“有的,我刚才还看到了。”棒梗嘴硬说道。
“你今天为什么没去上学?”
“我爹死了,我奶让我这几天都不用去上学。”
陈向东:“……”
贾东旭一死,秦淮茹要去顶班,肯定顾不上照顾棒梗兄妹俩,俩孩子又要被贾张氏给教坏了。
可是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如果没有亲眼抓到这小子偷鸡蛋,他是不会承认的,陈向东也懒得跟他废话了。
他回到家里,从农场里取出卤下水,去厨房拿了两个二合面馒头,又弄了一碟泡包菜,这就是他的中饭了。
吃完饭,陈向东去鸡圈看了一下,没看到鸡蛋,就顺手给蔬菜浇了一点儿灵泉水。
之前种下去的小青菜都吃了一半了,其他的蔬菜也都长出来了,长了有一扎多长了。
再过两个星期左右,家里又有好几样蔬菜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