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说话间,没一会儿就到了钱斌办公室外面。
侯大爷也没进去,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小钱~~~小钱呢,赶紧出来。”
钱斌坐在办公室里,刚点了一根烟,翘着二郎腿,正美滋滋的抽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侯大爷的喊声,他以为出了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把刚抽了两口的烟,往烟灰缸一按,拔腿就往外跑。
“咋的了~~~咋的了,侯大爷?”
钱斌一出来就看到推着自行车,站在侯大爷身旁,笑眯眯的陈向东。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我……我没眼花吧,东子,你咋这么长时间没来了啊?”
“钱大哥,我这不是开学了嘛,平时也没啥时间打猎了,昨儿回去打了两头,我这不就赶紧给您送来了嘛。”陈向东说完,还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的麻袋。
钱胖子走过去,搂着陈向东的肩膀,激动道:“好兄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走走走,兄弟,我现在带你去食堂称重。”
钱胖子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自个儿把侯大爷给忘了。
他连忙放开陈向东,跑到侯大爷面前,陪着笑脸道:“侯大爷,您老先回去吧,我一会儿把肉给您拿送过去。”
侯大爷傲娇的仰着脑袋,“这还差不多,臭小子,我还以为你又把我忘了呢。”
“那不能,您老想要什么部位的肉,一会儿秤好我让大师傅把肉分好,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侯大爷想了想道,“一条猪腿,外加一块五花肉,再来点儿排骨。”
“得嘞,您老回去等着吧,我一会儿就给您送过去。”钱胖子嘿嘿笑道。
侯大爷背着手,正要走,突然扭头对陈向东道:“小子,一会儿走的时候,去大爷那儿一趟。”
陈向东不知道侯大爷喊他干啥,但还是点头应道:“好的,侯大爷,我一会儿弄好就过去。”
侯大爷走后,陈向东推着自行车,跟着钱胖子去了食堂。
因为野猪已经杀好了,处理过了,钱胖子直接给他按三块钱一斤的价格算的,两头猪加起来三百斤出头,卖了差不多将近一千块钱。
“东子,你是要钱,还是要换点儿什么票据?”之前陈向东每次都会换一些东西,钱胖子照例问道。
“钱大哥,这次的猪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村里人的,就不换票据了,直接都换钱吧。”
“得嘞,那你跟我去办公室,我给你结账。”
现在陈向东的票据都用不完,也不缺啥东西,干脆全都换成钱了。
结完账,陈向东推着车子去了一趟传达室:“侯大爷,您老找我有事啊?”
侯大爷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奶粉票递给陈向东,“上次我听小钱说你还有个两三岁的外甥女,这两奶粉票,大爷用不上,你拿去给孩子用吧。”
“侯大爷,这……”
陈向东是真没想到侯大爷会给他奶粉票,要知道这两张奶粉票也值几块钱了,就算侯大爷用不上,那他家里那么多人难道也用不上吗?这票肯定是侯大爷特意给他留的。
“这啥这啊,给你你就拿着。”侯大爷不由分说,直接把奶粉票塞到了陈向东手上。
上次捡到的皮包里各种各样票据不少,连三转这样票据都有,但还真没有奶粉票。
既然是侯大爷的一番心意,陈向东就收下了:“得嘞,谢谢您了侯大爷。”
侯大爷摆摆手,笑呵呵道:“谢啥,你每次来大爷我可都跟着沾光呢。”
陈向东知道侯大爷买肉那也都是给钱的,可不是免费拿的,人家能想着他,说明人家把他放心上了。
他把车子停在旁边,从包里实际上是从农场仓库里,弄了一只叫花鸡出来。
他把泥疙瘩往桌上一放,“侯大爷,这是我用野鸡做的叫花鸡,今儿您家我大娘生日,我给添个菜。”
“呦,叫花鸡啊,大爷我可有些日子没吃了,今天家里人多,大爷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啊。”侯大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五块钱,“来来来,这钱你拿着,别嫌少啊。”
陈向东把钱推了回去,故作生气道:“大爷,您说啥呢,您老要是这样的话,那这奶粉票我可不能要了。”
“嘿,你小子敞亮,行吧,那这叫花鸡大爷我就收下了,下次有时间来找大爷唠唠嗑。”
“得嘞,大爷,我下午还要上课,就先走了啊。”
“好好好,路上慢点儿骑。”侯大爷挺开心的,直接把陈向东送到了大门外。
陈向东离开人大,没有直接回家,骑着车子去了一趟颐和园。
他花了两毛钱租了一条船,到昆明湖中间转了一圈,悄悄的弄了一大堆荷叶养在农场池塘里,还摘了不少荷叶,放在农场里晒着,这样以后不管做多少叫花鸡都有荷叶用了。
摘完荷叶,陈向东把船靠岸,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了农场,他上次的做的叫花鸡只剩下一只了,准备再做一些叫花鸡放在仓库里备着。
这次陈向东直接杀了十只野鸡,利用加工坊清理干净之后,放上各种调料开始腌制,腌制好之后,用荷叶包了起来,又裹上一层泥,这才挖了个坑开始烤制。
烤制的时候不需要他一直盯着,偶尔意念进去看一下就行了。
陈向东离开农场,骑着自行车往家走,沿途经过几个供销社,每次他都会停下来,进去进行一翻大采购。
捡到的皮包里面那么多票据,有些票据不用等过期了就白瞎了。
他在每个供销社也不多买,每家只买两三样东西。
然后再换一家供销社继续买其他的东西,这样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买完之后直接收进农场仓库里。
一共去了六家供销社,各种烟酒没少买,还有其他一大堆的生活用品,甚至还买了几张渔网,准备下次回去带给村里的人抓鱼用的。
当然了,陈向东也没忘记给盼儿买奶粉和铁皮青蛙,这次他直接买了两只,顺便给陈向阳也买了一只。
陈向东就这样一路往家走,一路买东西,等他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农场里的叫花鸡也烤好了,现在还是热乎着的。
陈向东把自行车收进农场仓库,直接用面袋子装了三个热乎乎的叫花鸡,去了供销社。
侯三贵今儿没打麻雀,今天打麻雀的人换成了张大牛。
陈向东来到供销社的时候,张大牛的脚边已经放了四只麻雀了,是他一个下午的战利品。
侯三贵正坐在三轮车上,一边看着张大牛打麻雀,一边等着陈向东过来。
看到陈向东提着面袋子出现,侯三贵连忙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东子,叫花鸡带来了吗?”
“带来了侯哥,我既然答应你了,那肯定给你带来啊,这叫花鸡才烤好没多久,现在还热乎着呢,你去那拿个面袋子或者网兜过来,我给你拿一个。”
“好的。”侯三贵跑进屋里,很快拿了一个网兜过来,陈向东拿了一只叫花鸡出来,放进了网兜里。
侯三贵接过网兜,把叫花鸡放在三轮车车斗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递给陈向东,“东子,这个打火机送给你玩。”
“哪来的打火机啊?”陈向东好奇的问,他真怕又是侯三贵在家偷的,那样的话,他是万万不能要的。
“我从家里拿的啊!”
“那我侯大爷知道不?”陈向东追问。
侯三贵不解道:“不知道啊,这是我的打火机,他要知道干吗?”
“你的打火机?你又不抽烟,哪来的打火机啊?”
侯三贵嘿嘿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我软磨硬泡,跟我大姐夫要的。”
软磨硬泡要过来的,他可不好意思要。
陈向东急忙婉拒,“侯哥,这个打火机你自己留着玩吧,我平时也很少抽烟,给我也是浪费。”
张大牛拿着弹弓走了过来,“猴子,东子不肯要,你给我呗,我回头烤好麻雀分你一只!”
侯三贵大白眼一翻,“张大牛,你丫给我滚一边儿去,你那麻雀能跟我的打火机比吗?你当我傻呢?”
张大牛:“……”
这个死猴子,一根筋的时候,说话能把人噎死!
侯三贵见陈向东不肯收打火机,突然板起脸道:“东子,这打火机你必须要,你要是不要,那这叫花鸡我也不要了!”
陈向东:“……”
“行吧,侯哥,那这打火机我收着了。”
侯三贵这家伙是一根筋,也可以说他是真性情,他认定的事情,想让他改变还真不容易,陈向东这才把打火机接了过来。
侯三贵见他把打火机收下,这才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东子,咱俩是好哥们儿,我就想把打火机给你,张大牛那家伙想要,我都不带搭理他的!”
张大牛:“……”
“侯哥,我这里还有两只叫花鸡,我给姚大爷和我二姐一人送一只过去,你先玩着啊。”
“好的,你去吧,主任在办公室呢,不过咱二姐不久前请假走了,说是家里有事儿,但也没说是啥事儿。”
该不会又是二姐的小姑子,林美丽搞出来的事儿吧?
陈向东也没放在心上,便道:“好的侯哥,那我先给姚主任送过去。”
姚主任正在办公室喝茶,见陈向东提了两只叫花鸡过来,就一起要了,给了陈向东十块钱。
出了供销社,陈向东和侯三贵打了声招呼,就回家去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白天他被公安同志带走的事情传到了家人的耳中,现在一家里人找不到他已经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