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一点多,趁着家里人熟睡之后,陈向东翻窗出门,准备去鬼街转转。
上次想去鬼街没去成,意外捡了个孩子,今晚有空正好去逛逛。
现在快半夜了,除了偶尔碰上治安队巡逻的人,倒是没有遇上别的什么人。
快到鬼街的时候,陈向东拿出头套套在头上,这才大摇大摆进入鬼街。
鬼街还没开市,一如既往的安静,摊贩们一个个都缩在墙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哪怕人不少,但彼此之间不是抽烟,就是安静的坐着等开市,互相之间很少有人说话,即使有说话的,那声音也都压的很低。
陈向东依旧是鬼街最特殊的那个,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带着头套,露出两只眼睛。
他到了鬼街没一会儿,就到了开市时间,摊贩们纷纷拿出马灯点亮之后,开始摆摊。
陈向东的造型很奇特,一过来就引起了老孙头的注意:“小子,最近咋没见你来逛鬼市啊?”
“最近家里有点儿忙,大爷,今儿有啥好东西啊?”
陈向东来到老孙头面前,看了一眼他的摊位,依旧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好东西没摆在这儿,你小子这是刚来?”老孙头打量陈向东,上次他来晚了,陈向东用粮食换了一个观音瓶,他就算有好东西,陈向东也没粮跟他换了。
他还指望陈向东第二天过来的,结果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天。
“对啊,刚来,大爷,您要是有好东西,就拿出来给我看看,看上我就要了,没有的话,我就再去转转。”
陈向东现在是要粮有粮,要肉有肉,要票有票,主打一个财大气粗,要是东西价格合适,倒是可以多换点儿东西。
老孙头认真道:“好东西多着呢,小子,先跟你说好啊,大爷我可不要钱,只换细粮,你有吗?”
“放心吧,大爷,我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有准备的”
“那行,你跟大爷来吧,大爷今儿给你看点儿好东西。”
陈向东疑惑道:“去哪儿啊?你不把东西拿过来吗?”
“去我家看,搁这儿不远,家里那些可都是真正的好东西,拿过来万一弄坏了咋办?”
陈向东一想,还确实是这么个理,便道:“行,那我就跟您走一趟。”
他倒不担心对方黑吃黑或者敲闷棍什么的,毕竟他身上防身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老孙头对一旁的老张头道:“老张头,你帮我盯着点儿摊子,我带这小子回去一趟。”
“老孙头,这小子滑头的很,你真要带他过去啊?”老张头一看到陈向东,就想起来上次他给老孙头吃山里红的事情。
陈向东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老头,您啥意思啊?我咋滑头了?”
老张头笑道:“你上次我们给我们吃山里红,还不滑头?”
“你这老头可真没意思,我给你们水果吃还不领情,还说我滑头,哎呀,这年头好人不能做啊……”陈向东啧啧道。
“以后有啥好吃的,我给我孙大爷,您老可别眼馋啊。”
说完,陈向东从斜挎包里拿出两根黄瓜,给了老孙头一根,自己拿起来另一根‘咔咔咔’连咬了三口。
老孙头接过黄瓜,被他逗的哈哈直乐:“哈哈哈,老张头,这小子有意思。”
“小子,我不说你了,你那黄瓜能给我一根不?”老张头厚着脸皮问。
“那可不行,老头,我滑头着呢……”
老张头:“……”
他后悔了,他收回刚才的话行不行?
陈向东不理他,吃着黄瓜,跟着老孙头进了一个漆黑的胡同。
老孙头没舍得吃黄瓜,把黄瓜装进了兜里。
“小子,你那有肉吗?能不能给大爷换点儿肉啊,我那小孙子前几天病了,现在病好了,天天嚷着吃肉。”老孙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野猪肉要不要?”陈向东问。
“要啊,是肉就行,要是能给我弄一点儿肥肉就更好了。”
现在能弄到肉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允许他挑三拣四啊?
陈向东点点头,应道:“行,那我回头给您挑一块肥的。”
“好好好,到了,我家就在这里。”
两个人说话间,就在第三个房门口停了下来,老孙头摸出钥匙打开大门。
陈向东紧随其后跟了进去,院子不大,进去之后左拐,老孙头打开堂屋的门,并随手把灯打开了。
进去之后,陈向东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屋里的古董家具,墙上挂的书画,还有屋里的一个博古架吸引了。
这屋里的宝贝全都是大开门的好物件,和他摊子上那些鼻烟壶那些小玩意儿可不一样。
这个老孙头不简单啊!
博古架上摆放的各种古董花瓶,瓷器,陈向东还看到博古架上有一个唐三彩的马,雍正斗彩鸡缸碗,雍正青花福禄寿扁瓶,其他的那些花瓶,瓷器什么的,他就不认识了。
“这里只有这些了,还有一些好东西不在这儿,你先看看想要哪个?”老孙头很满意陈向东的反应。
“大爷,您这些东西打算怎么换啊?”
“你要哪个?”老孙头问。
陈向东指了指他刚才认出的那几个东西,“合适的话,这几个我都要了。”
老孙头瞪眼睛,“我这里可都是真正的宝贝,每一样都不便宜,你小子以为是买大白菜呢?你有这么多粮食吗?”
说完,他指着其中一个碗问陈向东,“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鸡缸碗?”
老孙头震惊道:“没错,这可是雍正斗彩鸡缸碗,没看出来你小子还知道这个。”
陈向东一挑眉,“咋地?我要是不知道您是不是打算糊弄我啊?”
老孙头摇头,“那不能,爷们儿是做正经生意的,哪能干那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
陈向东翻白眼:我信你个鬼,无奸不商!
“大爷,说说吧,这个碗您打算怎么换?”
老孙头回道:“这个雍正斗彩鸡缸碗,要是直接卖的话,至少能卖五百块钱,我也不跟你多要,你给我换一百五十斤细粮就行,这个可比你之前换的那个观音瓶值钱多了!”
“大爷,您在跟我逗闷子吧?您老知道细粮的价格吗?还一百五十斤细粮,您老可真敢开口,这鸡缸碗您老还是留着自个儿吃饭吧,拜拜了您呐。”
说完,陈向东转身就走。
老孙头急忙拽住他,“哎哎哎,你小子别走啊,价格不合适咱们可以再谈谈嘛。”
陈向东没好气道:“有啥好谈的?您老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当我是冤大头呢?”
“行行行,那就少点儿,一百斤细粮,够诚意行了吧?”
陈向东伸出一根手指,“十斤白面!”
老孙头差点被他说的价格气吐血,“臭小子,有你这么还价的吗?”
陈向东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孙头,“咋的了?您老漫天要价,我就地还钱,没毛病啊!”
老孙头:“……”
“不行不行,太少了,最少得八十斤白面,不然就没得谈了!”
“你把福禄寿扁瓶,三彩马还有鸡缸碗一起给我了,我给你五十斤白面,外加五斤肥肉!”
“啥?三样东西才五十斤白面,不行不行,这三样至少要一百五十斤白面,二十斤肥肉。”
陈向东白眼一翻,“还二十斤肥肉呢,我给你钱,你给我弄二十斤肥肉过来!”
老孙头尴尬的笑了笑:“那就十斤,十斤行了吧?”
好久没吃着肉了,一家人都有点儿馋肉了。
“十斤都没有,只有五斤,这样,你给我拿一个空饭盒,我再送你一饭盒卤好的下水。”
“你这小子,你也太能还价了,不能再加点儿?我这可都是正宗的好东西。”老孙头苦哈哈的问。
“没得加了,现在粮食难弄,您老不是不知道,能拿出来五十斤白面和五斤肉已经很不容易了。”陈向东半真半假的说道。
老孙头咬咬牙,肉疼道:“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吧,五十斤白面,五斤肉,外加一饭盒卤下水,你啥时候能送过来?”
“我爹和我二叔他们在外面等着呢,我过去拿一下,一刻钟左右就能回来。”
“那行,那我在这儿等你。”老孙头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铝制的饭盒:“这饭盒是干净的,卤下水装这里吧。”
“好。”陈向东接过饭盒就离开了这里。
他出去在附近溜达了一圈,看看周围的地形,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入农场,磨了五十多斤白面,又割了一块五斤多重的野猪肋条肉,这里的肉要肥一些,最后又给饭盒里装上卤下水,这才提着回到胡同里老孙头家。
此时,陈向东还不知道他扛着面粉的一幕,被一伙人看到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指着胡同方向,小声道:“大哥,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个人扛着一袋东西进了那个胡同。”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好,那咱们今晚就等这个人,你们赶紧去做好准备。”
“好的,大哥。”
……
老孙头热情的把陈向东迎了进去,“东西我都装好了,在这个箱子里,面和肉带来了吗?”
“带来了。”陈向东把面袋子和猪肉,以及饭盒递给老孙头,“您老称一下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