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儿帮了哥们儿这么大忙,哥们儿必须得表示一下,赶紧上车。”范晓军催促。
“得嘞,那就谢谢晓军哥了。”有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陈向东利落的跳了上去。
范晓军骑车还不忘扭头跟他聊天,“东子,你下午还去钓鱼吗?”
“去啊。”他答应了给张大娘送鱼,正好下午也没什么事,就去钓一会儿吧。
“行,那我回头找你去。”
范晓军骑着三轮车,把陈向东送到南锣鼓巷胡同口才掉头回去。
陈向东瞅个没人的地方,把昨天在月盛斋买的酱牛肉拿一份出来放进包里,又把罐头放进包里,这才大步往家走。
他还准备回来给陈老五和盼儿做饭的,到家才发现这俩人直接吃上了。
“大哥,你回来了。”陈老五刚咬了一口二合面馒头,含糊不清的跟他打招呼。
“舅舅。”小盼儿也喊了一声。
陈向东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老五,你们这菜是哪儿来的?”
“大哥,这菜是娘从厂里带回来的。”
“娘回来了?”
话音刚落,周桂芳端着几个二合面馒头和一碟腌萝卜干,从厨房走了出来,“儿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你二姐和你二姐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周桂芳往后门外看了几眼也没看到二闺女和女婿。
陈向东捏起一块萝卜干放进嘴里,才道:“二姐他们早上看完病就直接回家了。”
“怎么样了?看出是谁的问题没有?”周桂芳着急的问。
今天一上午她都没有好好工作,脑子里想的全是闺女的事,中午下班铃声一响,她打了饭菜就直接回来了。
“娘,二姐问题不大,身体稍微调理一下就行了,主要是二姐夫的问题,他得吃一个月的药,齐大夫已经帮他调理了,还开了方子给他们调理身体,一个月之后二姐他们就能要孩子了,这下您放心了吧?”
陈向东简单的把诊断情况说了一下,至于齐远山开的是兽医馆,以及他和刘老头的事儿只字未提,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跟看病也没什么关系。
“好好好,能治好就好,这下娘这颗心算是放下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周桂芳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像是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被搬开了一样。
“娘,您中饭吃了吗?”
“还没呢,我也刚到家,老五和盼儿饿了,就让他们先吃了。”
“那正好一起吃吧,我回来的时候,顺路去月盛斋买了一个酱牛肉,中午咱们加餐。”
陈向东从包里拿出酱牛肉,又把范伟给他的两瓶水果罐头也拿了出来。
“哇,大哥,你买牛肉和罐头了?”
看到陈向东带回来这么多好吃的,陈老五的眼睛都看直了,顿时感觉他娘带回来的白菜炖豆腐和土豆丝不香了。
周桂芳把网兜拿了过去,“这罐头哪来的,也是你买的?”
她现在心情好,倒也没有数落陈向东乱花钱,儿子现在能赚钱了,想给家里吃点儿好的,她也不反对。
“娘,这不是我买的,是罐头厂的后勤主任送的,他让我下午钓几条给他们小食堂招待客人。”
“行,那这个先放起来,留晚上你大姐她们回来一起吃,今天是个好日子,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一下。”
二闺女的事情解决了,儿子又这么能干孝顺,周桂芳今天是前所未有的高兴。
陈向东试探着说道:“娘,那回头我买一瓶酒回来,晚上我和大姐她们陪您喝一杯?”
“好,就这么定了,今晚娘也放松放松。”
陈向阳眼巴巴的看着他娘把罐头放进了橱柜里,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陈向东去厨房把酱牛肉切了,又拌了一碟凉拌黄瓜,周桂芳就着菜,吃了两个二合面馒头,就急急忙忙上班去了。
陈老五已经吃饱了,看到陈向东带回来的酱牛肉,他又吃了一个二合面馒头。
陈向东看着这个贪吃的弟弟,有些无语:“吃不下就别吃了,撑了不难受吗?”
“大哥,我能吃得下。”说完,陈老五巴巴的把脑袋凑了上来,“大哥,你下午去钓鱼啊?”
陈向东给盼儿夹了一块牛肉,才道:“是啊,你又想干嘛?”
“我在家也没事儿,我带着盼儿跟你一起去呗。”
跟着大哥去钓鱼,经常有好吃的,他有点儿想吃肉包子。
“你今天不去找卫国玩了?”
陈向阳往嘴里塞了一块酱牛肉,含糊不清回道:“不去了,上午我找他玩过了,还给他带了两本小人书呢。”
“哦,那他腿上的伤好了吗?”陈向东问。
陈老五点点头,“差不多要好了,都能走路了,就是还不能跑。”
“那就行,那你要是想去,就跟我一起去吧。”陈向东说道。
“太好了,谢谢大哥。”陈老五推了推盼儿,“盼儿,你快点儿吃,一会小舅舅带你去钓鱼。”
陈向东瞪了他一眼,“催啥催,万一噎着了怎么办?”
“嘿嘿,那盼儿你慢慢吃。”陈老五吐吐舌头,不敢再催了。
饭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兄弟俩就带上板凳和渔具出发了。
陈老五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跟陈向东去钓鱼了,一路上还挺兴奋的。
路过胡同口国营饭店的时候,陈老五眼馋道:“大哥,我想吃肉包子了。”
“我刚才看你撑的都打嗝了,你还能吃得下?”陈向东都有点儿惊呆了,这个弟弟的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感觉跟个无底洞一样?
陈老五挠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现在吃不下了,我说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买几个肉包子。”
陈向东气的直接踹了他一脚,“赶紧走,等回来的时候再说!”
“哦。”陈老五揉了揉屁股,赶紧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来到什刹海,陈老五很自觉的跑去树下挖蚯蚓去了。
陈向东环顾四周,刚好看到阎埠贵就在不远处钓鱼。
他带着盼儿走过去,跟阎埠贵打了招呼,“三大爷,您这是吃完中饭又来了,还是没回去吃饭呀?”
“没回去吃饭。”阎埠贵扭头看到陈向东,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缝:“东子,你也来钓鱼了啊?”
“嗯,好些天没钓了,过来看看,今儿怎么样啊?”
阎埠贵笑眯了眼:“今儿还不错,钓了三条了。”
陈向东往水桶里瞅了一眼,确实有三条鱼,虽然都不大,但加起来也能卖个两毛钱了。
一天赚两毛,对阎埠贵来说也知足了,够他一个人一天的花销了。
阎埠贵四处看了一眼,突然问道:“东子,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今天怎么没来啊?”
上次借鱼竿给陈向东用,让阎埠贵白得一条鱼,还从侯三贵身上赚了一块钱。
现在侯三贵对阎埠贵来说,就是财神爷,如果他来的话,他这几条鱼又能卖上高价了。
陈向东微微扯了扯嘴角:“三大爷,您说的是侯哥啊,人家现在正在上班呢,没空过来。”
这个阎埠贵,是把侯三贵当成冤大头了,宰了一次还不够,还想宰第二次呢。
“是是是,瞧我这记性,现在可不是上班时间嘛。”
过几天他也上班了,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一钓一整天了,只能下班的时候过来钓一会儿了。
“蚯蚓来了。”陈老五很快捧着几根蚯蚓过来了:“大哥,能不能先让我钓一会儿啊?”
“你去钓吧,我先带盼儿在附近溜达一下。”
这次陈向东没在水里加灵泉水,能不能钓到鱼就看陈老五自己的本事了。
“好嘞。”陈向阳也好久没钓鱼了,手有点儿痒了,他也没走远,在离三大爷几米远的地方,挂上饵料就直接下钩了。
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新手运气好,刚钓没一会儿,就钓上来一条三两重的鲫鱼。
“大哥,我钓到鱼了。”陈向阳兴奋的大喊,把河边钓鱼佬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屁孩,众人立马又移开了视线。
“向阳,你小子可以啊,刚来就上钩!”
阎埠贵夸完陈向阳,屁股下的小板凳,悄悄朝他那边靠近了一点儿。
陈向东带着盼儿沿着河边溜达了一圈,准备看看这些钓鱼佬的收获。
转了一圈下来,发现大部分人收获都不多,最多的一个钓了五六条,其他的一条两条三条的都有,最惨的是直接空军的。
盼儿出了一脑门汗,她拽了拽陈向东的袖子,“舅舅,我渴了。”
“走,舅舅带你去买汽水喝。”
陈向阳这小子,钓鱼估计还在新手期,等到陈向东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又钓上来一条小鲤鱼。
这下可把这小子高兴坏了,正准备找大哥显摆一下,扭头就看到盼儿抱着一瓶汽水正在喝着,瓶子里的汽水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咕咚”陈向阳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
“大哥,我不想钓鱼了,你来钓吧。”
陈向东过来后,陈向阳把鱼竿塞到他手里,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盼儿面前:“盼儿,给小舅舅喝一口呗。”
盼儿抱着瓶子,舔着瓶口,有点儿想给,又有点儿舍不得。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陈向东踹他一脚,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汽水,把盖子弹掉,才递给他:“喏,拿去喝吧。”
“哇,谢谢大哥,你真是太好了。”陈向阳还以为大哥就买了一瓶呢,没想到也给他买了一瓶,大哥真是太好了。
陈向阳拿着汽水对盼儿显摆道:“盼儿你不给小舅舅喝,小舅舅现在也有了哦,比你的还多呢!”
“哼!”盼儿傲娇的扭过头,不想理他。
陈向阳喝了一大口汽水,才跑到陈向东面前:“大哥,我一会儿的功夫就钓了两条鱼了,厉害吧?”
“厉害,厉害!”陈向东敷衍了夸了一句。
陈向东接手之后,鱼竿上鱼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不过这次他不想出风头,钓的鱼都不算大,都是个头中等的鱼,适合烧汤喝。
今天罐头厂那边有狼肉了,再搞个鱼汤,也挺好的。
范晓军骑着三轮车过来的时候,陈向东已经钓了十几条鱼了。
“东子,哥们儿一会还有事,我就不等了,这些鱼我直接包圆了啊。”
“没问题,你都拿去吧。”
趁着范晓军称重的时候,阎埠贵忙凑到陈向东跟前,“东子,我刚才又钓到一条鱼,现在一共有四条了,你能不能跟这个采购员同志说说,让他把我这几条鱼也一起收了,我也省得自个儿跑一趟了。”
阎埠贵这个人,除了精打细算一点儿,对儿女抠了一点儿,人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陈向东倒也没有拒绝,但他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卖不掉还怪他。
“行吧,三大爷,我帮你问问,如果人家要就要,不要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好好好,要或不要三大爷都谢谢你。”
陈向东跟范晓军一说,范晓军还是相当给面子的,四条鱼给了阎埠贵三毛钱。
虽然他出手没有侯三贵大方,但依旧把阎埠贵高兴坏了。
如果陈向东不帮忙,换成他自己跟人家说,人家八成会嫌小不要,就算要顶多给他两毛钱,多一毛已经是他赚了。
范晓军离开后,陈向东准备换个地方钓鱼,于是花了两毛钱,租了一条小船。
阎埠贵看到陈向东租了一条船,还把鱼竿,水桶一起拿了上去,连忙凑了上来:“东子,你租船干什么?”
“三大爷,我准备带老五和盼儿坐船玩玩,顺便看看河中间能不能钓到多一点儿的鱼。”
“那你去看看吧,别走太远啊,我听说这里水还挺深的。”
阎埠贵其实想跟着一起去的,但最终也没拉下脸开口。
陈向东朝他摆摆手,“放心吧,三大爷,我会游泳,不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