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还不到上午十点,现在回去吃中饭有点儿早了。
想到仓库里还有一头剥了皮的狼,陈向东准备给供销社那边送过去。
他准备酿酒,在这之前得准备一些酒坛子,正好过去找姚大爷,让他帮忙去总社弄一些回来。
陈向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狼放进麻袋里,正准备去供销社,就看到范晓军骑着三轮车过来了。
“晓军哥,您去哪儿啊?”陈向东朝他招招手。
范晓军连忙刹住车,在他身旁停了下来,“呀,东子啊,你咋在这儿?”
“我准备去一趟供销社,你去哪儿啊?”
范晓军叹了口气,一脸愁容道:“今晚厂长要招待客人,我二伯让我出去整点好东西回来,我这还没头绪呢。”
“对了,东子,你钓鱼不是挺厉害的嘛,要不你给哥们儿整几条鱼吧,怎么样?”
范晓军是见识过陈向东钓鱼技术的,有他帮忙,弄几条鱼回来不是问题。
小食堂那边刚好也有好些天没吃鱼了,正好给他们换换口味。
陈向东爽快应道:“行啊,我正好准备下午去钓鱼的,你要鱼的话,下午去公园找我。”
范晓军激动的握住了陈向东的手,“哎呀,兄弟,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啊,有了鱼,我这也算有个交代了。”
这时,范晓军才看到陈向东脚边放了一个麻袋,“这麻袋里是什么呀?”
“我刚打到的狼,准备给供销社的姚大爷送过去的。”陈向东嘿嘿笑道。
“狼?快让我看看。”范晓军急忙从车子上跳了下来。
他打开麻袋看了一眼,顿时激动起来:“东子,咱俩是不是好哥们儿?”
“是啊。”陈向东点点头。
“那你这头狼别送去供销社了,给哥们儿得了,有了这头狼,我二伯那里就有交代了。”
陈向阳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晓军哥,不瞒你说,我是想用这头狼,请姚大爷帮我办点儿事的。”
“你要办啥事啊,你告诉哥们儿,哥们儿帮你办了。”范晓军拍着胸脯说道。
陈向东也没跟他客气,“我想要十个大酒缸,外加一些玻璃瓶子。”
“就这事儿啊,没问题,这事儿哥们儿帮你搞定,你打算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吧。”陈向东说道。
“没问题,那我明天中午我给你送去,你想送到哪儿?”
陈向东想了想,道:“就放你们厂旁边那个胡同里吧,我也是帮朋友弄的,回头让他们自己来拉就行了。”
“行,那这头狼我就不客气了啊。”
范晓军激动地把麻袋往三轮车上一扔,便催促道:“走走走,东子,赶紧上车,我现在就带你去我二伯办公室。”
“好的。”陈向东也没跟他客气,上了三轮车,跟着范晓军一起去了罐头厂。
路过传达室门口的时候,陈向东还给乔大爷递了一根大前门。
范伟办公室在二楼,三轮车很快来到他所在的办公楼楼下。
范晓军急着邀功,刚停好车子就跳了下来,他对陈向东道:“东子,你慢慢走,我先上去了啊。”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提上麻袋往二楼他二伯所在的办公室跑了。
陈向东倒也没有着急,下了车之后,不急不慢地往楼上走。
范伟刚从领导那里弄来一包铁观音,他打了一壶开水,正在泡茶,房门突然被人猛的一下撞开,吓得他手一抖,开水直接浇在另一只手上。
范晓军并不知道自己闯祸了,还在兴奋的大喊:“二伯,我回来了,看我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范伟甩了甩被烫伤的手,破口大骂:“王八羔子,你来就来,好好的撞什么门啊?”
看着桌上一片狼藉,范晓军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扔下麻袋,跑过去看范伟的手,“二伯,你……你没烫伤吧?”
范伟的手上虽然没有立刻起泡,但整个手面已经被烫红一片了。
范晓军有些自责,瓮声瓮气道:“二伯,这烫的不轻,您还是赶紧去医务室,让大夫帮你看看吧。”
范伟看着这个冒冒失失的侄子,没好气道:“这还用你说啊?你给我老实这儿呆着,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手面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钻心的痛感,肯定得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不然等起水泡就麻烦了。
陈向东刚走到楼梯口,听到屋里传来的说话声,知道范伟估计是哪儿被烫伤了。
想起上次奶奶给他熬的獾子油,陈向东赶紧躲到墙角,悄悄挖了一块獾子油出来,包在了油纸包里。
他把油纸包放进书包,正准备过去,就看到范伟举着一只手,从楼梯上下来了。
“范叔,您这手咋了?”陈向东明知故问。
看到陈向东的时候,范伟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道:“叔刚才泡茶不小心烫到手了,东子,你先去叔办公室坐会儿啊,叔去一趟医务室,很快回来。”
陈向东急忙叫住他,“叔,您别去医务室了,我这里刚还有獾子油,专门治疗烫伤,烧伤的,您赶紧涂点儿。”
说完,他从包里把刚刚准备好的油纸包拿了出来。
范伟一听,连忙停住了脚步:“这里是獾子油?”
他知道獾子油,是专门治疗烫伤烧伤的,效果特别好,他们厂医务室都没有这东西,除非去医院才能买到。
“嗯,前段时间我抓了一只獾子,奶奶给熬了一罐獾子油,您赶紧涂点儿吧,涂上就不疼了。”
“好好好,谢谢你了东子,走走走,跟我去办公室。”
范伟也不去医务室了,扭头带着陈向东回了他办公室。
范晓军正在帮忙擦桌上洒落的茶水,看到范伟去而复返,吓得‘噌’的一下站到了一边。
“二伯,你……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范伟压根没理他,他坐下之后,连忙把陈向东给他的油纸包打开,挖了一点儿獾子油均匀的涂在手面上被烫伤的地方。
范晓军生怕他二伯当着陈向东的面骂他,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范伟也知道在外人面前要给侄子留点儿面子,倒也没再骂他了,但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陈向东怕范晓军尴尬,忙解释道:“晓军哥,我包里刚好有獾子油,专门治疗烫伤的,范叔就不用去医务室了。”
“哎呀,真是谢谢你了,东子。”范晓军连忙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如果不是他突然撞门闯进来,二伯也不会烫伤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眼下有了这个药膏,他也能少挨几句骂了。
范伟斜睨了范晓军一眼,“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给东子泡一杯茶,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范晓军屁颠屁颠跑过去,拿起一旁干净的茶缸,打开桌上的茶叶包,直接抓了一把茶叶扔进了茶缸子里。
“少放点儿!”陈向东本想提醒他的,但晚了一步。
范晓军已经提起水壶,往茶缸里倒水了。
这家伙,看来也是个败家子啊,谁家泡茶敢这么放茶叶啊?
普通的老百姓喝茶,能放一点点高碎就很不错的,这明显是好茶叶,放这么抓了一把,估计要把他二伯心疼坏了。
范伟正在往手上涂獾子油,听到陈向东的提醒,抬头一看,才发现他从领导那里弄回来的铁观音,直接少了一半,顿时心疼的嘴角直抽。
这可是上好的铁观音,他自己刚才都只舍得放了一小撮,这小子倒好,上来就抓了一把,他现在恨不得上去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了。
但碍于陈向东还在这儿,范伟只能硬生生把怒气压下去,没有开口骂人。
今天陈向东帮了他大忙,还给他二伯送了獾子油,不然他指不定被二伯骂成什么样呢。
范晓军相当热情,直接把茶端到了陈向东面前:“来来来,东子,喝茶。”
“谢谢晓军哥。”陈向东只得把茶缸接了过来。
“东子,尝尝看,这是我从厂长那里弄来的铁观音。”
“好的,范叔。”
虽说侄子浪费他不少好茶叶,但这茶是给陈向东喝的,范伟倒是一点儿也不心疼。
因为陈向东给的獾子油效果是真不错,涂上一会儿之后,那种火辣辣的疼痛顿时就减轻了不少。
范伟把剩下的獾子油,用油纸包包好,还给陈向东,“东子,谢谢你啊,这獾子油还真好用,剩下的你赶紧收起来吧。”
陈向东没接,又把油纸包推了回去,“叔,这个送给您了,您一天涂三次,这伤两三天就能好了。”
“这……这太珍贵了,叔不能要。”
“这个是我自己抓的獾子熬的油,也不是花钱买的,叔您就别客气了。”
范伟犹豫了一下,这才把油纸包收下,“那行,那叔就不跟你客气了。”
“对了,这麻袋里的东西是你带来的吧?”
范晓军出去没多久就跑回来,肯定是东子送了好东西过来,不然这小子也不会这么兴奋。
陈向东放下茶缸,点点头,“是的,叔,我刚好打到一头狼,本来想送去供销社的,路上遇到晓军哥,他说你们要招待客人,我就给送来了。”
“好好好,东子,那叔就谢谢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虽然陈向东没说是范晓军半路把他拦下了的,但范伟知道,人家
范晓军趁机说道:“二伯,东子想要十个酒缸,外加一些玻璃瓶子,他本来想找供销社主任帮忙的,是我把他拉过来的,这事儿您帮他解决了吧。”
“东子,这些东西都是你要的?”
“叔,我也是帮朋友弄的,您要是能帮忙就太好了。”
“行,这个不是什么大事,明儿让晓军给你送过去。”
“那就谢谢您了,叔。”
“客气啥啊,你这不是也帮了我大忙嘛。”
范伟看了一眼一旁正在发呆的侄子,“晓军,你还愣着干啥呢,还不赶紧拿去后厨让他们称一下。”
“得嘞,二伯,我这就去。”范晓军提着麻袋麻溜的跑了,生怕跑慢了一步又要挨骂。
这时,范伟喝了一口茶,也站了起来,“东子,你先坐会儿,喝点茶,不够了再加点儿啊,叔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好的,叔,您忙您的。”
范晓军放的茶叶太多了,茶太浓了,陈向东喝不惯,只能又给茶缸里加点儿水,稍微冲淡了一些,茶香味立马出来了,仔细品了一下,发现舌尖略带微甜,香气馥郁,花香明显,口味醇正。
这个还真是好茶,刚才范伟心疼的嘴角直抽,他可都看见了。
如果不是他送的獾子油缓解了他的烫伤,以今天范晓军的所作所为,非得挨骂不可,挨打都很有可能。
陈向东喝了半杯茶,范伟就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一个网兜,网兜里面是两瓶水果罐头。
范伟进来后,直接把网兜递给了陈向东,“东子,獾子油叔收下了,这两瓶罐头是叔的一点儿心意,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叔,您帮我弄酒缸和玻璃瓶子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这个我不能要。”陈向东连连摆手。
“赶紧拿着,你小子对我胃口,以后拿叔当自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叔!”范伟不容拒绝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得嘞,那就多谢叔了。”陈向东大大方方的把罐头收了下来。
两个人简单的闲话几句,范晓军就回来了,汇报了一下狼的重量,虽说狼肉不好吃,但还是按照两块五一斤算的,范伟还给凑了个整一共一百三十块钱。
事情办完,陈向东也就不多留了:“叔,那您忙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范伟点了一根烟,客气的说道:“这都马上中午,让晓军带你去食堂吃饭吧。”
陈向东礼貌的拒绝了,“不了叔,我弟和我外甥女还在家,我得回去给他们做饭。”
“那行,那叔就不留你了。”范伟抬头看向自家侄子,“晓军,替我送一下东子。”
“好的,二伯。”
陈向东刚想说不用送,结果范晓军都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上前搂着他的肩膀,直接把人拉了出去。
“晓军哥,你是不是在躲范叔啊?”陈晓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范晓军回头看了一眼他二伯办公室,小声说道:“嘿嘿,东子,猜对了,刚才要不是你在,二伯肯定能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两个人来到楼下,范晓军往三轮车上一坐,“上车,哥们儿送你回去。”
“不用了晓军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这都快中午了,您赶紧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