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陈向东坐在枣树下,看着涓涓细流的山泉水。
“爷爷,这山泉水还好用吧?没断流吧?”
“没有,好用着呢,都不用你二叔每天早起挑水了,你奶奶啊,每次洗衣服,都夸你能干呢!”陈老头躺在躺椅上,笑呵呵的说道。
“好用就行,如果断流,就让二叔去泉眼那里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疏通一下就行。”
“放心吧东子,以后二叔隔个十天半个月就去那边转转,现在大队部煮饭也都用山泉水,确实方便。”
说到山泉水,陈向东突然想起钱胖子给他的茶叶。
他回屋拿上茶叶去厨房,给爷爷和二叔一人泡了一搪瓷缸茶,“爷爷,二叔,你们尝尝这个茶怎么样。”
这个茶叶泡出来的茶汤,清澈透亮,带有清香和木质气息。
陈向东自己喝了一口,口感鲜浓醇厚,略带涩味,但细品有回甘,应该是好茶。
钱胖子从校长那里弄来的,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加上用的是山泉水泡的,口感上可能还要更好一些。
二叔不懂品茶,端起搪瓷缸吹了几下,就大口大口牛饮起来。
喝完之后才砸吧砸吧嘴说道:“嗯,不错不错,是好茶,来来来,东子,再给二叔倒一杯,二叔正好有点儿口渴了!”
“好。”陈向东都被他逗乐了,去厨房又给他倒了满满一茶缸。
陈老头躺在躺椅上,虽然也不懂品茶,但他不像二叔那般粗鲁,端起来小口小口喝着,看样子还有点儿像那么回事。
奶奶和二婶对喝茶不感兴趣,吃完饭婆媳俩高高兴兴进屋看棉花去了。
“娘,东子带回来的棉花可真好。”
二婶摸着雪白柔软的棉花,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老太太也是满脸的笑容,“是吧,这要是盖上新棉花做的被子,冬天保证暖和,估计都不用烧炕了,一会儿我把旧被子拆了洗洗晒晒,晚上咱们用新棉花做被子,等大孙子下次回来盖。”
二婶抢着说道:“娘,您歇着,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了,下午我正好没啥事,也不用去大队部干活。”
婆媳关系能处好,那都是相互体谅,用真心换真心的。
二婶勤快,嘴又甜,老太太对她自然就满意了。
当然了,老太太也体谅儿媳妇,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儿媳妇干。
“一会儿咱俩一起拆洗,对了,大孙子这次带回来的棉花不少,回头你拿点儿回去,等得闲的时候,给晓梅她们姐弟三个一人做一件新棉袄。”
这一袋子棉花,差不多有三十来斤,够做两三床被子,外加好几件棉袄了。
老太太不知道的是,棉花中间还被陈向东塞了一台收音机,这个都占了一大块地方了,棉花实际上只有二十斤左右,不过就算只有这些也足够家里做两床被外加棉袄了。
“娘,用不着做新的,回头把旧棉袄拆了,往里面添点儿棉花就行了。”二婶说道。
现在布料难买,靠两人苦工分,一年到头也余不了几个钱,一分钱都恨不得能掰成几瓣花,能省就省了。
这时,陈向东拿着一块布走了进来,“二婶,上次的布料你给我做衣服了,这个留给晓文晓武他们做衣服。”
“你这孩子,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俩拾你的旧衣服就行了,你咋又拿布料来了?”
“二婶,晓文晓武今年也要上学了,给他俩一人做一件新衣服吧,这天要不了多久也要冷了,剩下的给他们做件新棉袄。”
二婶感动的眼眶都红了,“娘,咱家东子咋这么好啊?”
老太太乐呵呵道:“我大孙子知道疼人,咱们都跟着享福了,大孙子,回头奶奶做个新被子,等你下次回来用。”
“奶奶,您和爷爷用就行了,我来拿个东西。”陈向东把上面的棉花掏出来,把里面的收音机拿了出来。
老太太好奇的看着这个木匣子:“大孙子,这是什么呀?”
“这是我买给爷爷的收音机,没事的时候听广播用的。”
“哦哦,那你赶紧拿去吧。”老太太不知道收音机是啥,对这个也不感兴趣,继续和二婶夸着陈向东,这才连带夸了周桂芳。
“我这大孙子啊,就是孝顺,也是大儿媳妇教得好,我都想她了,也不知道她啥时候有空回来看看。”
二婶安慰老太太:“娘,大嫂上班挺忙的,一周就休一天,还要照顾几个孩子,等不忙她肯定就回来看您了。”
“嗯,只要她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老太太说着说着竟然还抹起了眼泪。
陈向东抱着收音机往外走,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事儿忘了。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他把收音机放到桌上,又折了回去,“对了,二婶,晓梅姐在哪儿学手艺的啊,你把地址给我,等我回去抽个时间去看看她。”
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得亏又想起来了。
二婶被他说的一愣,反应过来忙道:“好好好,你帮二婶去看看你晓梅姐,我这就回去把地址给你拿过来。”
闺女自打跟她表姐出去学手艺还没回来过,她这个当娘的也惦记。
但进一趟城耽误苦工分不说,来回还得花不少车费,不是她舍不得,而是家里也没这个闲钱,马上俩儿子上学了,学费也是一笔支出。
二婶飞快的跑回家,拿来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堂姐学手艺的地址。
陈向东接过来看了一眼,记住之后,就把地址还给二婶,“二婶,这个你收好了,地址我记住了,等我回去就去看看晓梅姐,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好好好,东子,你晓梅姐就麻烦你们了。”
“二婶,我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跟奶奶继续聊吧,我出去了。”
陈向东来到院子里,凑到陈老头耳边,神秘兮兮道:“爷爷,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好东西。”
陈老头放下茶缸,好奇道:“还有啥好东西?”
大孙子今天又是酒又是烟又是茶的,给他的惊喜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有惊喜。
陈向东把收音机抱出来放到陈老头身旁的石桌上,“爷爷,您看看,这个是啥?”
不等陈老头回答,二叔突然‘噗’的一声,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喷了陈老头一脸一身。
陈老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破口大骂:“老二,你个兔崽子,你干啥呢?好好的茶,给你喝真是白瞎了。”
“二叔,你这么激动干啥?你认识这个?”陈向东疑惑的问道。
陈国梁茫然摇头,“不认识啊,这是木匣子是啥?”
陈向东好笑的看着他:“不认识你激动个啥?我还以为你认识呢。”
陈国梁尴尬道:“我哪激动了,我那是喝的太快,被茶叶呛了一下嗓子,忍不住才喷了!”
陈向东:“……”
好吧,是他误会了。
“大孙子,这是啥呀?”陈老头好奇的凑上来上下打量这个木匣子。
“爷爷,这是收音机,可以听广播,听歌,听戏曲和评书,你没事儿在家可以听听。”陈向东打开按钮,里面顿时传来说话声,惊得陈老头一下站了起来。
“东子,这就是三转一响的收音机?”陈国梁之前去公社送粮食的时候,听说城里人有钱人家结婚要三转一响,他听过收音机,今天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没错,二叔,这就是收音机,我买来给爷爷解闷儿的。”
父子俩把收音机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搞懂这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陈向东简单给他们解释了一下,俩人虽然听不太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听里面的相声节目,此时正在播放侯宝林的相声《二房东》。
“大孙子,这个跟手电筒一样,很费电的吧?”
“没事的,爷爷你想听就听,我给你买了备用电池了,你用完就换新的,等我下次回来再给你带。”
陈向东教了一下刘老头怎么换电池,又把之前买的电池拿了出来。
“嘿,东子,你还别说,这里面说的还真有意思。”二叔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陈老头更是把耳朵贴在了收音机边上,这样能听的更清楚一点儿,父子俩一起听,时不时还学上几句。
陈向东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听了一会儿就不想听了。
他对沉浸在相声中的陈老头道:“爷爷,我明天上午就走了,下午我想去山上转转。”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儿回来。”陈向东想干什么,陈老头都是支持他的。
老太太正在拆被子,听到陈向东要上山,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大孙子,你要上山啊?”
“是啊,奶奶,我想再去玩玩,等开学了就没时间玩了。”
“行,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别搞太晚回来,不然天黑了容易迷路。”老太太仔细叮嘱。
“知道了,奶奶。”
回屋拿上背篓,陈向东扛着铁锹就上山了。
晓文晓武兄弟俩想跟着去,被陈向东用两块糖果收买了,叫干啥就干啥。
陈向东独自一人往山上走,时不时的能看到本村的妇女带着孩子挖野菜捡柴火的。
自打上次抓到大野猪,给每家每户分了二斤猪肉之后,现在陈向东成了村里的名人。
在村里走到哪儿,都有人跟他打招呼,有喊大哥小弟的,有喊小叔的,还有辈分低的孩子,喊他小爷爷的。
这些人陈向东大部分都叫不上名字,但大家都认识他。
陈向东一一点头回应,遇到带孩子的,看他们一个个营养不良的样子,他就给孩子分两颗水果糖,孩子们高兴的鼻涕冒泡,他自个儿也很开心。
一路上走走停停,越往山上,人越来越少,一个小时之后,基本上就看不到什么人了。
今天陈向东就是纯属过来碰碰运气,也没指望能打到猎物。
现在农场里除了玉米、小麦、水稻、土豆、南瓜、黄豆花生等农作物之外,还有一些蔬菜,还养了野猪,野兔,野鸡,之前打到的猎物,还有三头野猪,一大两小,野山羊和傻狍子一样还有一只,哪怕这次啥也打不到,回去也有猎物可以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