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之前也没来过,离开鸽子市,他就径直去了鬼街。
还没走近,陈向东就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过,吹得棺材铺门口挂的白灯笼摇来摇去的,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走近之后发现,这里的人明显比鸽子市要少的多了,也要安静的多,就算有人交流,说话声音也都压的很低。
在这里摆摊的人,很少用手电筒的,基本上都是点的煤油灯。
几乎每一个摆摊人的面前都放着一盏煤油灯,一阵风吹过,灯光摇曳,人影幢幢,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陈向东本来不信鬼神,但连穿越这样奇怪的事情都发生了,有没有鬼神也就没那么难接受了。
目之所及不是棺材铺就是杠房,大晚上处在这样的环境中,让陈向东心里一阵阵发毛。
他只好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给自己壮壮胆。
手电筒的光一不小心怼到旁边一个摊主的脸上,陈向东惊讶的发现,对方脸上竟然没有任何遮挡,不仅他脸上没遮挡,他旁边临近的几个摊主脸上好像都没有遮挡。
他这个套着头套,武装到只剩下一张嘴和两只眼睛的人,在这儿就显得有点儿另类了。
不过就算另类,为了安全考虑,他也没有把头套拿下来。
摊主五十来岁,正蹲在那里抽旱烟,被人用手电筒的光怼到他也不生气。
他吸了一口烟袋锅,还跟陈向东搭话:“小子,新来的吧?”
陈向东还以为这里不让用手电筒,赶紧把手电筒关了。
他来到对方摊位前,笑着掏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抱歉啊,大爷,我刚才不是故意要照您脸的。”
“无妨无妨,第一次来鬼街不知道规矩正常,你小子,听声音年龄不大啊,大晚上来鬼街干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见陈向东这么上道,摊主也没跟他客气,接过烟直接夹在了耳朵上,又继续开始抽他的旱烟。
“大爷,您咋知道我是新来的?”陈向东饶有兴致的问。
摊主指了指周围的人,“你看看,来这儿的人谁带头套?你怕不是从鸽子市过来的吧?”
“嘿嘿,您说对了我确实是从鸽子市过来的,大爷,我第一次来,不了解鬼街的规矩,您老给我讲讲呗,你们为啥不把脸蒙上啊?不怕被人看到吗?”
说完,陈向东又给对方递了一根烟。
礼多人不怪!
花两根烟,打听点儿有用的消息,还是值得的。
“行,你小子上道,那老头子我就给你讲讲。”
摊主对陈向东的表现相当满意,接过烟就开始讲了起来:“我跟你说啊,来咱们这条街买东西的人,那都是不看对方脸的,所以根本没必要遮挡。”
“啊?为什么啊?”陈向东很是费解。
摊主也不急着回答,慢条斯理又吸了一口旱烟,在吐出一口烟圈之后,他突然凑到陈向东面前,阴恻恻道:“因为你不知道卖给你东西的是人……还是鬼!”
靠!
陈向东被他突然的靠近,加上阴恻恻的说话声,吓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倒不是他胆小,而是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个鬼故事,说的是一个盗墓的男的死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担心家里老人孩子没吃的,他就每晚拿陪葬品到鬼市卖钱,再把钱送回家,因为他是鬼不能见光,所以他卖东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光不照人,因为看过他的人都莫名其妙死了,他刚才自动把摊主带入了那个角色。
回过神来,陈向东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大爷,你不会是想吓唬我吧?我可不是吓大的。”
他娘的,他都穿越了,就算遇上鬼,大不了再穿一回,怕个毛线啊!
摊主重新坐了回去,又吸了一口旱烟,“吓唬你干啥?你也不看看咱们这条街都是什么店铺。”
“棺材铺又怎么样?我才不怕呢。”陈向东主打一个嘴硬,其实小心脏吓得噗通噗通直跳。
“不怕你刚才咋坐做地上了?”摊主乐不可支。
“那还不是你故意吓唬我?人吓人会吓死人了,你知道不知道?”
“胆小就胆小,还不承认,就这胆子也来逛鬼街?小子,赶紧回家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陈向东:“……”
被这摊主一吓,他已经没啥捡漏的心情了。
“得嘞,大爷,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说完,陈向东扭头就走。
“哎,小子,你别走啊,大爷跟你开玩笑的,咱们再聊一会儿啊。”
摊主见他真走了,又有点儿后悔了,这小子出手大方,话没说两句就赚了两根烟。
要是跟他多聊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再混两根烟,这下好了直接把人吓走了。
“改天再聊!”陈向东摆摆手,头都没回。
离开鬼街之后,陈向东就把头套摘下来塞进了包里。
这个死老头子竟然敢吓唬他,下次再来得报复回来才行,也让他尝尝人吓人的滋味。
周围漆黑一片,陈向东也没用手电筒照路,一个人走在昏暗的路上,周围一片寂静。
新中国成立前,四九城只有1.4万盏路灯,很多地方没有路灯,夜里都是伸手不见五指,常有人掉进臭水沟去,就是东单闹市,夜里也是黑暗世界。
不过陈向东身体被强化过,他的视力很好,哪怕不用手电筒,他在黑夜里也能视物。
途径菊儿胡同的时候,陈向东突然听到前面巷子里传出一声厉喝:“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话音刚落,陈向东就听到巷子里传来‘砰砰砰’三声枪响。
菊儿胡同是有路灯的,只是每隔五十米远才有一盏,灯的瓦数太低,一点儿都不亮,只能照亮等下面一小块地方。
好巧不巧,陈向东此时刚好经过路灯下面,他没敢躲进空间,只能先躲到电线杆后面。
刚刚躲好,前面胡同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对方估计是受伤了,一只手耷拉着,另一只手里拿了一把匕首,正快速朝陈向东这个方向跑来。
想到票贩子说今天派出所出动不少公安,莫非是来抓眼前这个人的?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肯定不是好人就是了。
原主他爹当初就是因为抓敌特的时候牺牲的,他恨透了敌特,陈向东觉得自己有义务协助公安办案。
于是,他从农场里取出一个大南瓜,在对方快要跑到他跟前的时候,突然用力把南瓜扔了出去。
“嘭”对方猝不及防,被大南瓜砸了个正着,肩膀被砸中,匕首当即掉在了地上,南瓜也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陈向东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拳打在对方脑袋上,直接把人捶晕了过去。
正在这时,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三个持枪的公安,陈向东怕被子弹误伤,扔下对方闪身躲到了电线杆后面。
三名公安追到巷子口,就看到他们追的那个敌特趴在路灯下的地上,似乎还有一个身影快速闪到了电线杆后面。
他们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枪指着电线杆后面。
“谁……是谁在那儿?”一个声音厉声喝道。
陈向东感觉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耳熟,仔细一想,好像是派出所所长张维民的声音。
“张叔,是你吗?”陈向东大声问道,但他依旧没敢露头。
万一对方不是张维民,或者不记得他是谁了,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跳出去挨了一枪,那就太冤了。
对面的张维民一愣,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这个喊他张叔的人是谁,但他还是回道:“我是张维民,你是谁?”
“张叔,是我,东子,之前您和小郭公安帮忙处理了我大姐和赵家的事情,前几天我还让王姨带我去找您办枪证和车证来着,您还记得吗?”
陈向东尽量把事情说的详细一些,这样也能帮助张维民记起来他是谁。
他给张维民的印象太深了,加上他说的这么详细,张维民立刻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忙对身旁两个公安道:“你们两个把枪放下吧,是自己人。”
“是,所长。”两名公安异口同声说道。
听到这话,陈向东这才举着手,从电线杆后面走了出来。
“张叔,你们是不是在追这个人啊?他被我打晕了。”陈向东指着躺在地上的人说道。
张维民一挥手,两名公安立刻上前,试探对方的鼻息。
其中一个公安还是熟人,当初处理大姐和赵家事情的那个叫郭元的公安。
郭公安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对方的鼻息,对张维民道:“所长,人晕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张维民点点头,沉声道:“先铐上,一会儿带回所里再说。”
陈向东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递给张维民,道:“张叔,他是什么人啊?”
张维民接过匕首,交给另外一名公安,才道:“敌特,我们追了他两个小时了,没想到让你小子抓住了,这下你立功了。”
“嗨,立啥功啊,张叔,我这也是瞎猫撞到死耗子,刚才这个人拿着匕首朝我冲过来,我还以为他要抢我南瓜,我才把人砸晕了。”陈向东故意装傻说道。
我信你个鬼!
张维民压根不相信他的话,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怎么跑这儿来了?”
“张叔,我去鸽子市换粮食去了。”说完,陈向东上前把摔成两半的南瓜捡了起来。
张维民狐疑的看向他手里的南瓜,“这是你在鸽子市换的?”他怎么没见过这么大的南瓜啊。
“是啊,刚才砸敌特的时候摔坏了,张叔,这个南瓜特别甜,要不给您半个带回去尝尝?”陈向东笑呵呵说道。
“不用,你自个儿带回去吧,最近晚上不太安全,你小子没事儿别乱跑。”张维民叮嘱。
陈向东点点头,应道:“知道了,张叔,我现在就回去。”
“你家住哪儿?我让小郭送你。”虽然敌特抓住了,但张维民还是不太放心。
陈向东抱着南瓜不好摆手,只能摇摇头,“不用了张叔,我家就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也没多远了,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那正好顺路,一起走吧。”张维民对两个公安道:“你们俩先把人送去派出所,我很快就到。”
“是,所长。”两名公安一人拽了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敌特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