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朝幽瞳拱手:“墨家,愿为殿下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一直垂首不语的墨文轩,忽然抬头,双眸中月白光芒大盛!
“幻月流光・镜花劫!”
清冷女声响起的同时,整座书房景象骤然扭曲、破碎!
桌椅、书架、墙壁、地板——一切实物都在刹那间化作无数镜面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幽瞳的身影,成百上千,真假难辨!
而真正的杀机,却从那些碎片折射的光影中悄然浮现——
“嗤!嗤!嗤!”
三道虚实难辨的刀光,自三个截然不同的角度斩向幽瞳脖颈、心口、后脑!刀光过处,空间微微荡漾,竟似同时存在于现实与幻境之间,让人无从防御!
幽瞳瞳孔骤缩!
他终究是二品巅峰的邪修高手,虽惊不乱,周身轰然爆发出磅礴阴邪的罡气!
“滚!”
一声厉喝,幽绿罡气如潮水般炸开,化作无数扭曲触手,朝着四面八方横扫!
然而——
那三道刀光却在触及罡气的刹那,如水月镜花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是幻象!
幽瞳心中一凛,瞬间意识到自己中了幻术,后面定有杀招!
他毫不犹豫,身形暴退,便要化虚遁走。
他之所以敢代隐天子出入于各大阀阅之家,不惧捕拿,就是因自身的高明遁术。
可就在这一瞬——
“嗡——!!!”
整座书房空间剧烈震颤!
二十六根翠绿枝条自虚空显化,枝头神辉流转,彼此勾连,将方圆十丈空间彻底封锁、凝固!
遮天蔽地,已成牢笼!
幽瞳撞在无形壁障上,身形踉跄,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
“遮天蔽地?!”
他厉声嘶吼,周身幽绿罡气疯狂涌动,化作一尊高达三丈、通体覆盖鳞甲、生有八臂的邪神虚影,八臂齐挥,携崩山裂地之势,狠狠轰向翠绿壁障!
“咚!咚!咚!”
沉闷如擂鼓的爆鸣炸响,壁障剧烈晃动,表面浮现细密裂痕,却未破碎。
而此时,内室门扉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是墨剑尘。
这位墨家老祖身姿挺直如松,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每一步踏出,地面玉砖便浮现出冰火交织的纹路!
那沉凝如渊的威势,还有墨剑尘身后逐渐显化的虚影,让幽瞳心神剧震。
“你是——墨剑尘?!”幽瞳失声惊呼。
这老头,不该元气大损,闭关休养吗?
墨剑尘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左掌之中,一团冰蓝火焰悄然燃起,火焰中心竟有雪花飘落,极寒之意弥漫,书房温度骤降,墙壁、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冰霜。
右掌之中,则是一团赤金烈焰,焰心处有熔岩流淌,炽热高温扭曲空气,与左侧冰焰形成鲜明对比。
冰火铸元大法——运转至极致!
下一刻,墨剑尘双掌合拢。
“铿——!!!”
一声剑鸣,似龙吟九霄,响彻天地!
他身后虚空扭曲、塌陷,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冰蓝与赤金交织而成的巍峨虚影,缓缓凝聚、显化!
那虚影呈人形,却生有四臂,左双臂持冰蓝巨剑,剑身缭绕风雪,所过之处虚空冻结;右双臂持赤金巨剑,剑身缠绕熔岩,斩落时烈焰焚空!
更惊人的是,这尊虚影胸口处,一枚缓缓旋转的阴阳鱼图案浮现,冰火之力在其中交汇、轮转,形成一种生生不息、造化万物的无上道韵!
“照见真神!一品真神?!”幽瞳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墨剑尘明明只是二品上修为,可此刻显化的这尊冰火真神,其威势、其道韵、其对天地规则的牵引,分明已跨入一品之林!
这便是炼器大宗师的底蕴——二百年浸淫冰火之道,对能量本质的掌控已臻化境,虽修为受限,可其武道真意,却已跨越天堑!
“斩。”
墨剑尘轻吐一字,声音平静,却如天宪。
身后那尊冰火真神四臂齐动,双剑交斩!
冰蓝剑光化作滔天冰河,冻结时空;赤金剑光化作焚世火海,熔炼万物!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力量,在阴阳鱼图案的调和下,竟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直径过丈、边缘呈混沌色的恐怖剑罡,朝着幽瞳当头斩落!
剑罡未至,那股冻结灵魂又灼烧肉身的矛盾痛苦,已让幽瞳惨嚎出声!
他疯狂催动邪神虚影,八臂齐出,幽绿罡气化作重重壁障,又祭出三件保命符宝——一面骨盾、一枚血珠、一道鬼幡!
然而——
“咔嚓!咔嚓!咔嚓!”
骨盾碎裂,血珠蒸发,鬼幡崩毁!
在冰火真神这跨越品级的一剑面前,一切抵抗都如纸糊!
剑罡及体!
幽瞳周身护体罡气寸寸崩碎,黑色劲装化作飞灰,裸露的肌肤一半凝结冰霜、一半焦黑碳化,他口中鲜血狂喷,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可就在剑罡即将将其彻底斩灭的刹那——
“封。”
沈天的声音响起。
他一直静立旁观,此刻终于出手。
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细痕悄然张开,十日天瞳显化!
七轮实质化的赤金太阳在瞳孔深处旋转,七道细若发丝的金红光线迸射而出,精准穿透冰火剑罡的余威,刺入幽瞳眉心、丹田、心口等七处要害!
光线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纯阳罡气,并非杀人,而是——锁脉封元!
“呃啊——!”
幽瞳身躯剧震,七窍中溢出黑血,周身狂暴的阴邪罡气如潮水般退去,被那七道金红光线死死封印在经脉深处。
他踉跄倒地,浑身抽搐,再也无力反抗。
墨剑尘缓缓收手,身后那尊高达十丈的冰火真神虚影也随之消散。
书房内,重归寂静。
唯有地面上那道深达尺许、一半凝结冰晶一半熔成琉璃的剑痕,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火道韵,证明着方才那一剑的恐怖。
沈天走到幽瞳身前,俯视着这位已被镇压的邪修高手。
他抬手虚抓,从幽瞳怀中摄出那枚留影玉简,还有几份密信与账册。
神念扫过,确认无误。
“结束了。”沈天微微一笑:“此獠与罪证,即日就可解送往郡王府,墨家之危,自此可解,唔?”
沈天看着手中一封密信,眉梢一扬,这位隐天子的密使,竟还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