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联手!
远处正有一道浑身浴血、四肢关节尽碎的身影悬立虚空。
正是司马极。
他玄色飞鱼服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狭长如刀的眸子,依旧冰冷锐利,死死盯着战局。
他袖中右手在此刻结出剑指。
“锵——!!!”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撕裂九霄的龙吟,自司马极背后轰然炸响!
那柄以玄金为鞘、雕刻九龙盘绕纹路的古朴长剑——天子剑元龙,自行出鞘!
剑身脱离剑鞘三寸,瞬时一股无法形容的煌煌金光自缝隙中喷薄而出,冲天而起!
金光之中,皇脉帝气疯狂汇聚、凝练,竟在虚空中化作一条长达百丈、鳞甲峥嵘、龙目如日的五爪金龙!
金龙仰天长吟,声浪如实质冲击,携带着统御八荒六合、主宰万民气运的浩荡天威,朝着戚素问轰出的那道混沌雷柱——悍然撞去!
“铛——!!!”
金龙与雷柱悍然对撞!
随着一声无法形容的爆鸣炸响,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剧烈摇晃!
刺目的金光与混沌雷光交织、湮灭,化作毁灭性的能量狂潮,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下方大地,被硬生生犁出一道长达千丈、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沟壑边缘,土石融化成琉璃状的液体,又迅速冷却凝固,形成一片狰狞的结晶地貌。
远处几座矮峰,在这股能量余波的冲击下,轰然崩塌,巨石滚落如雨,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就连远在数百里外的雷狱神山,都再次剧烈震颤,山体表面裂痕蔓延,宫墙摇晃!
司马极闷哼一声,本就重伤的身躯再次遭受反噬,七窍中鲜血汩汩涌出,身形踉跄,几乎要瘫软在地。
但他依旧咬牙死撑,以剑拄地,死死盯着战局。
那条由皇脉帝气凝聚的五爪金龙,在与混沌雷柱僵持三息后,终是不敌,哀鸣一声,龙躯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流散的金色光点。
天子剑元龙光华骤黯,剑身嗡嗡震颤,似一道黯淡流光倒飞而出,插入远处地面,剑身没入土石过半,哀鸣不止。
而戚素问轰出的那道混沌雷柱,虽被削弱大半,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余势不减,狠狠轰在宗御那枚山河社稷金印之上!
“咔嚓——!!!”
金印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旋即轰然炸碎!
反噬之力倒卷而回,宗御身后那尊御天帝尊虚影剧烈晃动,光华黯淡数分,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如炮弹般倒射出去,撞穿了两道山脊,才勉强稳住。
他面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惊怒与骇然。
戚素问竟强至如斯!他与天子剑联手,都未能完全挡住她这一拳!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远处那道玄紫色身影,在轰出这一拳后,气息非但没有衰落,反而——
更加炽盛了!
戚素问立于虚空,青丝狂舞,凤眸中雷光流转。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股温润浩瀚的青帝神力,正源源不断地自冥冥虚空中涌来,滋养着她千疮百孔的肉身,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窍穴,让她那濒临溃散的九霄雷神体,弥合巩固。
还得是沈傲——
这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宗御,受死!”
戚素问杀意再起,身形化作赤红雷光,朝着二人轰杀而去!
可就在此时——
司马极猛地咬牙,染血的左手探入袖中,捏碎了那枚早已扣在掌心的一枚紫金色符箓!
符箓破碎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威严,自冥冥虚空中降临!
天空之上,云层翻涌,金光万道。
现场崩散的皇脉帝气再次聚合,一道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模糊却威仪天成的虚影,缓缓自金光中凝聚、显化。
正是当今天子——天德皇帝!
虽只是一缕意志投影,可那凌驾众生、统御八荒的煌煌帝威,却让整片天地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战王殿下,请住手。”
天德皇帝的虚影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回荡:“今日战王府一切,皆是朕之授意,屠千秋与东厂所为,亦是奉朕密令。你没必要寻下面人出气,且今日之事,朕——给你一个满意交代。”
他话说到一半就神色一动,遥空看向戚素问身后,看向雷狱神山方向,那株高达三万丈、遮天蔽日的通天树虚影。
他能清晰感应到,那株古树正通过某种玄妙莫测的虚空联系,将磅礴浩瀚的青帝神力,持续不断地灌输到戚素问体内。
正是这股力量,让此女伤势得以快速恢复,让她战力得以维系。
戚素问闻言眸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杀意更盛!
“你的授意?你的密令?”
她嗤笑一声,声音冰寒刺骨:“让我满意?你如何能让我满意?便用你这些走狗的命,先给我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她再次抬手,拳锋之上混沌雷霆凝聚,便要朝着宗御轰去!
“朕可将昔日南疆旧地——台州与水州,赐予雷狱战王,以平息此次冲突。”
天德皇帝的虚影再次开口。
台州与水州,曾是南疆诸州的一部分,三百年前因故割予朝廷直辖,
然而——
戚素问拳势未止,混沌雷柱再次轰出,直指宗御!
“轰——!!!”
天德皇帝虚影面色微沉,抬手虚按。
煌煌帝威混合着磅礴皇脉龙气,化作一只覆盖苍穹的金色龙爪,与混沌雷柱悍然对撞!
这一次的爆鸣更加恐怖,能量狂潮将下方数座山头直接夷为平地,大地开裂,岩浆喷涌,仿佛地龙翻身!
天德皇帝虚影微微一晃,竟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了远处一座百丈小山,烟尘弥漫中,虚影略显黯淡。
他立于废墟之上,神色无奈,终于动用了更深层的力量。
一股玄奥莫测、仿佛能封印万物、隔绝一切的晦涩意韵,自他虚影之中弥漫开来,悄然笼罩向戚素问。
“战王殿下,你我君臣不谐,冲突至此,只会便宜诸神,让亲者痛,仇者快!还请三思!”
随着他话音落下,戚素问娇躯猛地一震!
她清晰感觉到,体内那原本通过官脉与王府将士气血相连、源源不断汇涌而来的磅礴力量,竟在这一刻——被强行阻止、封印!
就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突然被人从中筑起了一道无形堤坝。
官脉之力被封,她凝聚的气血骤然衰落,周身缠绕的雷霆光华都黯淡了三分。
戚素问瞳孔骤然收缩,凤眸中首次露出了惊色。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德皇帝的虚影,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彻骨:
“先天封神?你——篡夺了神灵之力?!”
天德皇帝的虚影默然立于废墟之上,金光流转,面容模糊,没有任何回应。
唯有那双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的眸子,平静地与她对视。
无声,却已是最好的答案。
戚素问怔了片刻,随即放声大笑。
她笑声清朗,充满了讥诮:“好!好一个天子!好一个天德皇帝!”
她笑得娇躯微颤,玄紫色宫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原来你想代替封神,跻身于先天诸神之列!”
笑声渐歇,戚素问凤眸中雷光再炽,杀意冰冷决绝。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苍白雷光流转,指向天德皇帝的虚影,也指向远处面色苍白的宗御,指向那柄哀鸣的天子剑,指向这片被雷霆与皇权蹂躏得满目疮痍的天地。
“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
“他日——必当奉还。”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赤红雷光,撕裂长空,朝着南面方向疾遁而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虚空中那两道沉默对立的身影。
天德皇帝的虚影静静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良久,轻轻一叹。
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天地。
宗御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司马极以剑拄地,艰难走到天子剑元龙旁,将其缓缓拔出,插入背后剑鞘。
剑身轻颤,哀鸣不止。
远处,雷狱神山方向,那株高达三万丈的通天树虚影,也正缓缓收敛光华,枝叶垂落,投下浩瀚阴影。
树下,沈天身影负手而立,遥望此方。
他的唇角也含着哂笑。
原来如此,这位天子是因此故激怒了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