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月，入股考核当天，内门炼器堂二楼。
香炉中飘散着袅袅青烟，上百名弟子端坐于此，小声议论，抱怨着这几天来的种种。
陆离静静坐在人群中，梗着脖子向前张望，只见最前面坐着五名执事，其中为首的名叫王泽，在五人中修为最高，资历最老。
考核开始前，王泽站出来，此人头发花白，眉头紧皱，目光如寒刃般扫过下方众人，他先是闭口不言，只是开源境的威压散开一丝，霎时间，众弟子鸦雀无声。
待得众人安静下来，王泽这才沉声道：
“我会对尔等严格要求，我知道你们都有背景，但宗门每年的开源丹产量有限，所以注定有人无法晋升，我不希望是你们。我不希望你们因为选错了方向，而影响后续的偃图推演，这不仅浪费你们的精力，也浪费宗门的资源。”
陆离原本以为，这起股考核就是走个过场，差不多就行了……结果，当第一名被轰下场，陆离终于意识到不对。
陆离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接下来的数个时辰中，排在陆离前面的三十人中，起码有二十人被直接打回。
其中，陆离还看到了个熟人。
只见一名少女被骂哭了下台，她双手抱膝，蹲坐在陆离旁边，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子衿。
“呃，你不是上个月起股考核吗？”
“呜呜，因为没过啊，嗯？”秦子衿昂起脑袋，擦了擦眼泪，突然狐疑地看着身边这个面貌陌生的师姐，“你怎么知道我上个月考核。”
意识到自己失言，陆离张口就来。
“咳，上个月我也来了，不过来得晚，看见你也坐在这里。”
“喔……你也没过？”
陆离微微颔首，正所谓虱多不痒，陆离在这丫头面前说的谎已经够多了，不在意多扯这么个谎。
又过了片刻，轮到陆离上台，他向台下讲述了他对魔鞭千刃的构想，为首的王泽只皱了皱眉，道：
“你方才好像提到你师尊是谁？你起股考核，上来第一件事，应该是说你师尊是谁，明白吗？”
“是。”
“问你话呢？”
陆离嘴角一抽，对方在宗门内不过是个执事，虽然这个职位没资格知道陆苓的存在，但却有资格朝他呵气。
“师尊她坐化了。”
“坐化了你也要把名字说出来。”
“我的师尊是应长老。”
闻言，王执事双眼一眯，骂道：
“呸！哪个应长老，我们宗门这么多应长老。”
另一位执事帮腔道：
“问你师从何处，没别的意思，是想知道你师尊是否擅长此道，能否指导你炼成偃器，尤其你说你炼的还是二转偃器，如果没有执事或者长老指导，恕我直言，我怀疑你届时能否炼成。”
“嘶——”
陆离突然惊觉，自己好像真的不知道应长老的名字，只知道称呼其为应长老。
“名字都不知道，你该不会是记名弟子吧。”
“我好像算是关门弟子。”
“罢了，你做的这个，我们宗门早就可以批量生产了，你这个魔鞭千刃除开换了更高级的灵材，和我们宗门炼制的有何不同呢？”
“不一样，那个是一转，飞刃数量提升了十倍，工艺难度也会随之剧增，在战场上会更加灵活多变……”
“我看你参考偃图上面，也没贴那个，你这个不算剽窃？”
全场瞬间安静，下方部分内门弟子其实见过陆离，此时听闻执事问道这么一语，于是个个憋着笑。
陆离知道，像是白月宫这样的大宗门，各层级之间信息难以统筹，往往左右脑互搏，于是，他躬身一礼道：
“回禀诸位执事，那张偃图恰好是弟子的作品。”
“嗯？”
王泽顿时脸色一黑，面露尴尬。
“那你这个选题，你师尊可曾指导过？”
“算是我自己参悟的。”
王泽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当即摆手。
“既然无人指导，那你下去吧，修行一事是水磨工夫，晋升开源不必急于一时，你找个执事指导一二，好好打磨，等到下个月再来，老朽要看你的长进。”
这一刻，陆离切身体会到了谭梦子当初的无力感，这些家伙摆明了看他没有背景就来欺负他，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道：
“有些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若有疑问你但说无妨，若你是对我们的评价不服，那还是免了吧。”
“可我怕有些东西说出来，影响诸位日后前程。”
王泽双眼一瞪，开源气息完全散开压向陆离，可陆离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好胆，竟敢威胁老朽！老朽说你这个起股不行，那就是不行，你这样的弟子老朽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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