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说着,她按照罗刹魔镰的指引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掀开丝被的一角,侧身躺在了比比东的身旁。
两人的面容,在柔和的灯光下,竟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比比东更显成熟冷艳,而千仞雪则兼具英气。
千仞雪微微歪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
看着那与自己相似的眉眼、鼻梁、唇形……她的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有怨恨,有疏离,有委屈,但最终,却缓缓沉淀为释然的平静与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最终却只是轻轻拂开了比比东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
“多少年了……”千仞雪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我终于……可以像一个真正的女儿一样,躺在你的旁边了。”
“虽然……是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懵懂无知、渴望母亲怀抱的自己,看到了那个在冰冷宫殿中独自长大、无数次在梦中幻想母亲模样的女孩,看到了那个扮演太子、步步惊心、却无人可以倾诉内心孤寂与软弱的少女……
“妈妈……”
但回应她的只有身旁均匀却微弱的呼吸。
她再次转过头望向一直站在不远处面带温和笑意的陈屹。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她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然后,她缓缓闭上了双眼,放松心神,不再抗拒罗刹神力量的引导,让自己的意识逐渐沉入那片由比比东‘问心’幻境之内。
罗刹魔镰的虚影光芒大盛,紫黑色的神光温柔地覆盖在床榻上两人的身上,将她们的气息与外界暂时隔绝。
看着罗刹魔镰的光芒彻底将千仞雪和比比东笼罩,陈屹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
他并不担心千仞雪的安全,有罗刹神这个亲自引导护法,她的意识不会在幻境中受到什么实质伤害。
他真正担心的,是比比东!
担心那个心理扭曲、偏执疯狂了半辈子的疯婆娘,会不会在幻境中再次说出或做出什么极端伤人的事情。
届时千仞雪的心境会不会受到冲击,甚至影响到她未来的天使神考。
毕竟,在原著的轨迹中,比比东与千仞雪这对母女的关系,直到最后生死关头,千仞雪为比比东挡下那致命一击之后,比比东才在巨大的冲击和悔恨中幡然醒悟,认识到自己对女儿的感情。
而现在,情况截然不同,没有了那种极端的外部刺激,仅靠千仞雪主动进入幻境,比比东会作何反应,实在是难以预料。
“放心吧。”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屹的担忧,罗刹神的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安抚道:
“我会全程关注,只要有半点对千仞雪不利的苗头或者她的心境出现不稳的迹象,我会立刻将她强行拉出来的。”
陈屹闻言,心中稍安,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退后几步,来到了房间一侧,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