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后山一处僻静的独立小院。
这里原是柳二龙在学院内的居所,如今被临时布置成了玉小刚的“养伤”之地。
房间内,玉小刚坐在一张崭新的轮椅上,背对窗户,面朝空荡荡的墙壁。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衣,双手无力地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微微蜷曲,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乱糟糟地披散着,其中还夹杂着几缕刺眼的白发。
脸上纵横交错的文字已经结痂,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狰狞疤痕,如同无数扭曲的蚯蚓爬满了他的面皮。
那些“十大核心竞争力”的文字,因为皮肉的收缩和表情的细微牵动,此刻仿佛在无声地蠕动,活像一群小蝌蚪在他的脸上挣扎。
“小刚……”
房门外,柳二龙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药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他。
她的眼中盛满了痛楚与以往见不到的小心翼翼,原本火爆的性子在这些日子里已被消磨得近乎卑微。
玉小刚空洞的眼神瞬间被一股阴寒暴戾所取代,他猛地将视线收回,死死盯住房门方向。
“滚!”
一声嘶哑,充满厌恶与暴怒的吼声从玉小刚喉咙里迸出,仿佛她是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柳二龙被他声音中的恨意刺得浑身一颤,手中的药碗差点脱手,她强忍着心口的剧痛,声音带着哽咽:
“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真的会垮掉的……多少吃一点,好吗?”
房间内的玉小刚闻言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但随即想起了那日被扒光羞辱、刻字断根的场景,想起了自己被像死狗一样丢出宫门,更想起了事后柳二龙和弗兰德等人虽然焦急救治,却对夺回宝贝一事毫无进展。
她所谓的爱,不过是虚情假意、口是心非,她和其他人一样都在看他的笑话,嫌弃他现在是个没用的残废。
“我叫你滚!听不懂吗?!”玉小刚的声音更加暴戾,抓起手边一个空药瓶就狠狠砸向门口。
药瓶在门框上撞得粉碎,柳二龙眼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
想到房间内那个“性情大变”的男人,她只觉得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
“小刚!你怎么能这样对二龙!”
听到动静赶来的弗兰德扶住柳二龙摇摇欲坠的身子,忍不住冲着屋内喊道:
“她知道你心情不好,变着法给你弄吃的、找医生,日夜守着你,你……”
“你也给老子滚!”
玉小刚的怒吼打断了弗兰德:“兄弟?好一个兄弟!在天斗皇宫外面,眼看我受辱,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来装好人了?虚伪!”
弗兰德被玉小刚的这句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色涨红,他当时强行拉住暴走的柳二龙,是不想所有人都死在那里,那禁卫统领是魂斗罗,皇宫深处还不知道有多少高手,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些道理,现在的玉小刚根本听不进去。
他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哭得浑身发抖的柳二龙,低声道:“看来,他自己是钻牛角尖出不来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去月轩,想办法给唐银递个信吧。”
“现在,恐怕只有他的话,他还能听进去一点,或许能劝他吃点东西。”
柳二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抹了把眼泪,转身就朝学院外奔去,赶往天斗城内的月轩。
听着门外两人远去的脚步声,玉小刚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诮的冷笑。
“爱我?兄弟?呵……大难临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多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就能把我的宝贝抢回来了呢?”
“废物,都是废物!”
玉小刚转动轮椅面向墙壁,仿佛那冰冷的墙面就是天斗皇宫,就是雪清河,就是陈屹,就是蓝电霸王宗那些冷漠的“族人”。
“雪清河……篡位之君,也敢如此折辱我玉小刚!你真是找死!”
还有蓝电霸王宗,他可是堂堂的家族名誉长老,受了这般奇耻大辱,宗门竟然连个屁都没放,更没有派人去天斗城为他讨回公道。
那些老东西,根本就是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个累赘,死了残了正好!
“雪清河……你等着!此仇不报,我玉小刚誓不为人!”玉小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涌着疯狂的恨意。
“还有蓝电霸王宗,一群老不死的蠢货,我可是家族名誉长老,受此奇耻大辱,宗门居然毫无表示,连出面施压都不敢!”
“该死!统统该死!”
最后,陈屹那平静无波的面容定格在他脑海。
“陈屹……本体宗……都是因为你们,若不是你们,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